Four.006|孤独者使命·Ⅵ (第2/2页)
的壳
双中
子
星
Ⅱ
「你当我傻吗?想让我开门自己先反省一下你刚才对我做了些什么吧!」
帝林以吃奶的力气拉紧了木门的把手。
她怕是这辈子都没有如此强烈的希望过,自己住的房间是从外往里锁的。
「姐!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你帮我念两段睡前故事嘛,都怪你的赋形太可爱了夕尔才控吅制不住自己的,这都得怪姐姐你要变成猫诱惑我啦!」
房门的那头,依稀传来了夕尔嘟囔的话语,木门被她不停的拍打发出了嘎吱嘎吱的悲鸣。
帝林通过声音,似乎已经能够想象到夕尔准备砸门的表情,她紧张地咽下一口唾沫,然后四下寻找着可以栓住门的东西。
大半夜爬到房顶拿脑袋来吓人还说不是故意的!
「怎么办怎么办!随便来个谁或者什么东西都好啊!只要能拦住夕尔,我答应他任何事情!」
感受着木门如临地震般不断传来的震感,帝林以几乎绝望的语气对着面前的空气祈祷着。
如果能有一根足够坚硬的长条型物体在手边就好了,这样就可以用它穿过门把手不让夕尔拉门而出。
只是这个世界,不可能一切事情都如人所愿,房间的门口不可能会有所谓坚硬的长条形物体,夕尔也不可能会被区区木门给拦在房中,没有脑子的她说不定会直接开启赋形破墙而出,到时候自己还得当苦力来补墙。
帝林脑袋上猫耳的毛发上还残留着某种黏糊糊的液体,她不禁打了个寒战,实在无法想象自己再给夕尔捉住会发生些什么。
一种无助的感觉直袭帝林的心房,想不到一个堂堂妄想冒险家,出师未捷变便栽在了自己妹妹的手里,真是可悲可叹可悲可叹。
然而就在帝林叫天天不应,正准备主动献身,以避免木门被夕尔砸坏之时,一个声音出现了:
「哦,请问你是需要这个东西吗?」
一根黝黑粗实的长条形物体递到了帝林的面前。
如雪中送炭,如大旱之雨。
帝林在那一瞬间甚至都忘却了为什么身边会有其他人的声音。
「对!对!就是这个!完美!夕尔,你别想从这个门出来了!」
她兴奋的拿起那根木柄的草叉别在了门把手的位置,然后转身看着夕尔徒劳的砸着门扉:
「姐!你作弊!明明刚才出去的时候没有东西的挡住的!姐你快把门打开给我讲睡前故事!」
夕尔用力的一推,结果却发现门打开的轨迹被什么物体给卡在了门框之中。
「放弃吧夕尔!你给我老实的回房睡觉去!你想要推开门是不可能的,我已经用草叉栓在门把手了,这根草叉的耙上还带着血哦,不想被吓到的话就老实点!」
帝林如释重负般叹了口气,她十分满意的看着,刚才拿来的叉子卡在了门把手的位置,让夕尔无fǎ破门而出。
只是,当她看到草叉上那一抹黑红色的液体时,她才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走廊内没有照明设施,但借助着魔人族的天赋能力赋形,帝林那双比酒还要浓稠的眼眸还是可以非常清楚的视物。
只见斜靠在木门把手的那根草叉叉齿上,竟然涂有一层非常粘稠的殷红色。
刺鼻的血腥味通过赋形传达至大脑,让她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吅机感。
……或者说,是自己反应太慢的缘故……
有人深夜闯进了自己的住宅,并且还带有一根沾着血迹的疑似凶器的武器。
最可怕的是,自己竟然还和那个人搭上了话,甚至还拿起那支凶器把现场唯一一个能够保护自己的人拦在了房间里。
「谁!谁在那里!」
帝林听到这句话时的,表情变相当的精彩。
「嗯?你没听清吗?那我再说一遍好了,现在,帝林,你可以和我交往了吗?」
黑暗中的人又重复了一遍,言语之中竟然带着非常肯定的诚恳。
帝林也终于看清了来者的真实身份,非常窘迫地说道:
「沃尔特!你你你……你没病吧?」
帝林用相当古怪的眼神看着那个模样邋遢的人说道。
只见在木门一旁,站着一个身材十分高大的男人。
男人的年纪应该在二十岁左右。
他穿着一身麻质的布衣和宽大的及膝短裤,头顶一蓬如基窝般杂乱的红发,脚踩着一双绳草扎成的草鞋,衣着装饰都非常的不检点,甚至可以说是野蛮至极。
帝林一眼就认出了他,语气也从一开始的忌惮转变为现在的不屑,看来她相当讨厌这个叫做沃尔特的男人。
「哎呀,你怎么能抵赖呢?帝林小吅姐,你刚才可是说了,随便来个谁都好,只要能拦住夕尔,那么你什么都答应他。而且你刚才叫我的名字叫的可欢呢。堂堂魔人狂神一族的族长大人,难不成还要耍赖不成?」
沃尔特推起鼻梁上的吅金丝眼镜沉声说道。
文雅的金丝镜框和他一身散漫邋遢的气质竟然融为一体,实在让人无法形容他究竟是大智若愚,还是真的傻。
「呸!呸呸呸呸呸呸!我才没有说过,是幻听,是幻听!你这家伙半夜擅闯民宅,我要到元老会那里去举报你!」
帝林简直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她万万没想到自己随意的一祈祷竟然就被沃尔特撞了个正着,这次的事情要是真的传了出去的话,估计帝林以后也没脸见人了。
沃尔特的全名,是不灭瞳丶沃尔特。
别看他外表看起来只有人类的二十上下,但实际上他已经活了一百二十多年了。
在曾经的大族长还在村子里的时候,沃尔特的身份便是大族长的侍卫,专门负责替族长打下手,捶捶背按按摩什么的。
可是在一个月前,身为魔人狂神一族的大族长,同时也是帝林和夕尔的父亲的那个男人,却突然离开了村子。
没有任何交代和嘱托,狂神一族便失去了一位曾经在碎片战争中大杀四方的猛士。
族长的位置,便按嫡长子继承被族长的长女帝林临时的取而代之,沃尔特,也顺水推舟的成为了帝林的属下。
不过要命的是,在沃尔特成为帝林的护卫后,也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或者说其实他一直以来都觊觎着帝林。
这个平日里轻浮无比的男人竟然对帝林一见钟情!开始了疯狂的求爱和告白。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帝林就收到了他用各种文字和笔法书写的几百封情书。
从已经失传的神圣语到世界通用的大陆语,情书的题材甚至还囊括了诗歌散文等浪漫的文章,对爱情的赞美和对自己追逐爱的歌颂,让人不得不感叹他其实是一位伟大的文豪。
不过,可惜的是,帝林却看不上他。
或者说,帝林还没有做好相关的心理准备。
她的梦想是探索外面的世界,对于配偶,帝林对童话中的白马王子也有过缥缈的妄想。
而反观沃尔特,几乎天天都穿着同一件衣服不见他换,那种邋遢的形象实在让帝林不敢恭维。
并且沃尔特一直以来都主张魔人一组的闭世,他认为在族群的实力强盛之前,应该尽量避免和外界的接吅触,光凭这一点帝林便很难接受他的求爱。
但是沃尔特依旧没有死心,因为在他看来,帝林只是太年轻没有接受魔人族已经战败的现实bà了,只要自己不断追求,帝林便一定能明白自己的苦心,哪怕年纪差了一百多岁,只要有爱就一定没问题的!
「哎哎哎!这怎么行呢,一族之长当然得说话算话,你要是不答应,那我就把夕尔放出来啊。」
沃尔特慢步踱到了门口,将手搭在了草叉上威胁着帝林说道。
黎第黄
明一昏
前幕色
的黎
双明
子
星
Ⅲ
世界大陆,顾名思义。
它是一块几乎包揽了整个星球的巨大陆地。
山川,平原,森林,是这片土地上永不褪色的风景。
它广袤无边,但却没有任何人能够探索完它的冰山一角。
它曾硝烟密布,可是蔚蓝色的天空仍然是千百年来,这片黄土地上最醒目的主旋律。
传说,世界大陆的本貌原是一片蓝色,和天空一样蔚蓝。
一种被称之为海洋的地貌,曾是这颗星球上最耀眼的明珠。
只是,传说中奇妙的蓝海,如今却已经沧海桑田,今非昔比。
大海,早已被时间和大自然的铁腕,大刀阔斧的劈成了所谓的大湖。
唯有传说,不改当年的风采。
而这个世界的历史,算上远古的混沌时期,其实早已经有了数万年的时光。
但是翻开所有的史书和传记,你会发现可以查询的历史中,不论是谁书写或者是谁杜撰,书籍上可考的历史源头永远都只有安德亚十字教廷教历的甲元一年。
那是安德亚十字教廷正式建立的时间,那是安德亚十字教廷教历的第一年。
曾经的世界大陆,是一块蛮荒的充斥着血腥味和硝烟的土地。
战争与杀戮是那个年代里始终没有停歇过的主旋律,灵种们为了生存,不得不拼命的锻炼自己,以此才能活着见到明天的朝阳,而不是被居住在深渊的死神拥入怀中。
当时的世界,数万个种族,近千数的部落与王国,为了一小块领土和一沽水源而征战不止,就连历史也被战场的硝烟所笼罩,让弱小的人根本没有活下去的希望。
争战,覆灭,世界中的所有文明都在为了生存而疯狂。
能否把握生存下去机会只取决于你的强大与权力。
若是没有进入一个合适的阵营,或者是自己的力量不够自保,那么世界大陆中的近万数的不同种族就会眈望着你。
然后,就在不远后的迟暮,你的头颅,将会被用来培育花土。
然而这样一个疯狂的仿佛没有尽头的时代,却在安德亚教历的甲元一年迎来了终结——
那是个被铭刻在史书上的春天,经历了一场场生死厮杀的百草花蕊吸收了严冬时积攒的血水,在初春迎接着朝阳脱离雨雾的朦胧之时,纷纷绽放出了自己最耀眼的光彩。
然后,这些花被人用手,给一一折断。
手的主人,自称是神。
他是睹世之神,因为注视了太久这个一直带着血腥味的世界,他终于按捺不住,率领着自光晕中而来的神之信徒,进入到了这个名叫世界的世界里。
目的只是,维护和平。
他东征大海,西平群山。
他北入荒原,南除沼怪。
这个自称是神的男人仅在短短半年的时间里,就代领着他的信徒完成了只有神才能做到的神迹——
统一世界。
他的出现无疑震惊了世界大陆中所有的居民,并且在他展现了统一世界的神力后,纷纷表示为臣服。
神说他叫安德亚,是个守望世界的家伙。
纷争的大陆他看腻了,所以他想要建立一个和平的世纪。
神说要和平,于是世界便拥有了和平。
他来的静谧,去的也安逸。
在那场声势浩大的葬礼上,世界大陆的居民才明白过来,他原来不是神,但却没有任何人敢于萌生出不敬的想法,因为在他们的心里,安德亚依然俨然如神一般活着。
就这样仅仅过了半年,这个世界,迎了被神的信徒们称为,安德亚十字教历甲元一年的,新世纪的春天。
午夜,狂神族村寨边缘。
月已明朗,万里无云。
在森林,黑暗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惧怕光明。
漆黑的影子畏畏缩缩地躲在树林枝叶的遮拦下,喰隐鸟则落在了枝头啼叫着深夜狂欢的开场曲。
在森林的边缘,有兽,正蠢蠢欲动。
「放箭!放箭!重弩瞄准食人魔的关节,弓箭手给我射爆那些侏儒的脑袋!绝不能让他们靠近围墙半步!」
罗塔扬起手臂冲着周围的士兵发号施令,声音震若洪钟,传递着力量。
站在围墙上视野极佳的他随即便眯起了眼睛,双手紧握着弓和弦像鹰在捕猎,接着他的食指和拇指一个卸力,一束死亡就穿堂而过,杀死了一只哥布林。
「吼!呜——!」
围墙外,一只身高只有正常人一半左右的生物左眼中箭,连挣扎的反应都没有做出,便倒在了血泊里。
只是,这只生物的死亡却并没有震慑住他数量众多的同伴,那些五官扭曲的亚人甚至连看都不看就直接踩过了他的尸体,挥舞着手中的锈刃或者战锤,呐喊着朝着围墙的方向冲锋。
只见在高约十旗的木质围墙外,有大约两百只身材矮小的怪人正在发起冲锋。
(作者按:十旗,世界大陆通用的计量单位,相当于十米。)
它们光头,奇形怪状的脸上狰狞毕露,扁平的鼻子里还塞满了淤泥,地包天的嘴中有两颗突出的尖牙露出在上嘴唇上黑黄无比,皮肤则是明亮的茶色,只是非常的粗糙。
身上穿着十分破烂的衣物,有一些甚至还大胆的露出了生殖器官。
也不知是因为太过肮脏还是染过色的缘故,鞣制的粗糙兽皮呈现出烧焦的颜色。
它们多数一手拿著短柄小剑,另一只手拿著石质或者木制的小盾,嘴里大骂着常人无法理解的污秽语言,大踏着步子朝向村寨进攻。
「嗖嗖嗖——」
在围墙上,无数的箭矢被守城的人们拉满弓急速射出,因为进攻者数量非常多的缘故,所以即使不用瞄准也会有很高的命中率。
罗特相当熟稔的拉弓搭箭,臂膀自然的向后拉伸然后再从箭筒中取箭射击。
身为狂神一族技艺最精湛的射手,罗特的每一次拉弦都是死神发出的祝福。
他穿着一件革制的皮衣,大腿的两侧各绑有一筒箭镞以方便取索。
这是站在围墙上弓箭手的标配,不过罗特与他们不同的是,他只需要一只箭,便能杀伤五个目标。
他搭箭,拉弦,棕黄色的瞳孔微缩然后随着箭矢的射出而放大,只见那只箭矢在他的注视下飞速射出,在半空之中像变魔术一样,竟然在射出的那只箭平行的位置出现同样的四只箭矢!
一只箭竟然变成了五只!
五只带有急速冲力的箭矢俯冲到了草原之中,眼看着就要再次刺入数个哥布林的头颅里。
「噗嗤。」
无数道闷响低沉地响彻在了围墙的下方,只是这些闷响并不是因为箭矢命中了哥布林发出,而是被某个巨大的物体所阻挡,聪明的哥布林已经躲在了那个巨大的物体后防御弓箭的攻击,这使得围墙上的守城人浪费了不少的箭矢。
「shit!他们核桃大的脑子终于想起来组建阵型了吗?」
罗特顺手推了推差点滑落下的眼镜,额头上的汗滴如淋雨一般不断流下。
就算在赋形没有开启的情况下,借着这明亮的月光,罗特也看清了那巨大物体的身份。
那是一种身材相当巨大的魔物,目测的平均身高约在两百五十公绡到三百五十公绡。
与那些矮小的哥布林一样,他们的下巴大幅向前突出,没有眼黑的眼睛让他们看起来非常的呆滞。
他们的肌肉非常壮实,隆起的手臂壮如大树,加上弯腰驼背,垂下的手掌已经超过了膝盖。
手拿砍削过的树木制成的棍棒和或者石柱,肥大的上身赤裸看似毫无防备,只有下身缠着没有粗制的兽皮。
他们的身体散发出一种腐臭,隔着老远的距离罗特也能闻得到那种异味。
像苔藓一样恶心的皮肤上长著无数疣瘤,肌肤呈现淤泥一般的褐绿色,从外表上判断力气应该很大,长相犹如剃过毛的扭曲大猩猩。
这便是,被西林人普遍称为食人魔的亚人类魔物,正是他们靠着皮糙肉厚的身体拦下了刚才的一波箭矢。
罗特擦了擦不断渗出的汗珠,然后伸手再次伸向身体两侧的箭筒,可是里面却空空如也,手臂上的肌肉也因为不断的拉弓而非常的酸痛。
「该死!就算用低阶魔法放射加持了五倍也不至于用的这么快吧!肖依,给我几只箭!我的用光啦!」
「好的,我这里还留有几只——」
他破骂一声,然后招呼着在另一个战线的弓箭手扔给他几根。
罗特有着一张非常端正的方脸,方方正正的就像个砖头,这样的脸型自然让他与帅哥一词有些生疏,不过罗特仍然拥有着属于他的人格魅力。
那就是,赋形开启后他的耳朵不再像普通人一样呈现为圆弧形,而是尖尖的,像极了传说中的精灵还有妖精。
而事实上,罗特的确和精灵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听族里的老人说,罗特他是两百年前魔人族入侵图腾界时,一位狂神的族人和俘虏来的精灵族生下的野种,也托他那位已经在碎片战争中战死老爹的福,罗特的赋形和其他的族人大相径庭,竟然可以赋形变成精灵,从而使用魔法适格度天生就很低的狂神使用不了的魔法。
他刚才让一只弓箭变成五只,便是使用了比较低阶的魔法「放射」,这是他比较惯用的法术,使用效果是将一切飞行或投掷型道具发射的数量变多。
不过这个法术并不是五中生有的凭空变出五只箭,而是需要有道具储备才能完成,所以他的箭矢才用的非常的快。
并且这个法术增加的道具数量也不会提升威力,只是单纯的增加了数量而已,在小规模作战时是没什么用的废物技能,不过在这种需要快速的将大量火力倾斜出去的守城战中,则是非常好用的魔法。
不过除了放射以外,罗特其实还会具有大范围杀伤性的群攻型魔法,不过考虑到自己并不是真正的精灵,每天的魔法使用都有一定的数量限制,所以罗特决定等到最关键的时机再出手。
「嗷呜!」
「嗖嗖嗖——!」
围墙的外围,无数的哥布林躲在了食人魔的后方借助着它巨大的身体不断地靠近。
智商比较低等的魔物们,再怎么弱智,经过刚才的箭雨也清楚了没有防御的进攻只会徒劳的白白送命,他们甚至已经开始在食人魔行走时的缝隙间对城墙上的人们发起攻击。
无数的小剑和短弓被投掷,被发射在了围墙的那头。
顷刻间,守城者里已经有十数人中了魔物们涂毒的武器被撤了下来。
罗特刚想要接过肖依抛来的箭筒,接过箭筒就被一把飞斧给砍中滚落在了木制围墙的缝隙里,就连好心支援他的肖依手臂上也中了一只短箭,一脸痛苦的躲在了围栏的下方不敢探出头去。
「fuck!沃尔特那家伙还没把族长叫过来吗?!该死该死该死!明明已经鸣过钟了为什么她还没有赶出来,明天我一定要到元老会起诉你!」
罗特捂着脑袋缩回了围栏的下方,刚才有只箭矢嗖的一下擦着他的鼻尖就射了过来,吓的他赶忙就是一个俯身,不敢再乱动一步。
罗特清楚,这魔物们只是暂时的缓兵之计,通过牺牲一部分武器来制造接近城墙的机会,这是他们一惯的攻城手段。
一旦让食人魔接近了围墙的话,哥布林们借助着它们的身高,守城者们肯定会不可避免陷入对己方严重不利的肉搏战。
黎第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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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
星
Ⅳ
「风,臣服!」
霎时间,围墙之上只听见一声霸气的台词响彻,罗特站了起来冲着向他飞来的箭雨伸出了右手。
随着他嘴中咒语的呢喃,他的五指竟然冒出了数道绿色的光束,光芒在那一瞬间甚至比明月还要耀眼,破空划出了五道残影,接着便消逝如风,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如小型龙卷般的气流环绕着罗特身体如一道风墙,防御住了几只飞来的小斧。
「新兵!记住了没有?要是我出事了你就赶紧去启动那个机关不要犹豫!呜哇哇哇哇,我先走一步了!愿狂神的先祖保佑我!」
「是!遵……遵命!」
在确认魔法确实能够防御攻击后,罗特便头也不回的朝着一个方向狂奔了过去。
这是他赋形开启后能使用的低阶魔法中唯一一个防御型的法术,名字其实还没有想好。
具体的使用效果是将被释放者周围的气流变的紊乱,以达到防御飞行道具攻击的目的。
罗特的赋形属于思想种,是一种在很长的一段历史中,常常被认为是人类在和传说中杜撰的神话生物,也因此罗特使用魔法不需要触媒,有些甚至还不要咒语就可以随意释放。
思想钟常常被想象为拥有着如昆虫之翼般透明轻薄的翅膀,外形尖锐的耳朵,以及色彩明亮的瞳孔的人形生命。
直到一千年前的安德亚出现时,这种被人类幻想为居住在森林和灵区,善用魔法的「幻想生命」才被证实是真实存在的生物。
在多数人的口中,他们被称为精灵和妖精。
思想种天生就具有极高的魔法适格度,喜欢居住在森林和天空,用魔法和幻术筑巢,因此外界很难发现他们的存在,这也是在为什么思想种一直只出现在神话中的原因。
他们的性情普遍温顺,并且拥有着极其长的寿命,天生就可以使用魔法。
一般来说,思想种正常的寿命为一千年到两千年不等,但与之长寿所对应的弊端也非常明显。
和多数非人生命一样,思想种的生育过程非常的缓慢。
少数思想种甚至需要花费寿命总长的四分之一来孕育下一代的产生,所以他们对于自身的生命安全非常重视,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要隐匿在历史中的原因之一。
不过在碎片战争结束之中,这种善于隐藏自己的生命还是被凶残的魔人一族给发现,不仅家园被毁,族人的数量也大幅锐减,在战争结束之后,他们也再次消失在了世人的视线中,仿佛不曾存在过一样。
但罗特的赋形至少还证明着他们存在过,他披着那层「风衣」快速的奔跑在了围栏上方。
看到有活物的出现,围墙外的魔物们也纷纷把手中的武器投掷或发射在了罗特奔跑的方向,有几只箭甚至差点就击中了他的眉心。
「他NND,这些杂种是哪来这么多武器的,给老子等着,等我启动陷阱你们都得完蛋!」
罗特瞅了眼不断朝自己身体飞来的弓和剑,不由的咽下一口唾沫然后心一横,直朝围墙的另一头冲了过去。
他看见了有许多的侏儒身后或者手里都提着一个和身体差不多大小破烂的麻袋,就那么一瞥,他便看清了袋子里面装有许许多多的锐器,不知道是从哪里掠夺而来。
不过眼下并不是思考魔物武器由来的时候。
因为继承的血统不纯,或者是赋形跨越种族的效果受到了限制的缘故,罗特开启赋形后能使用的魔法大多是比较低级的。
例如现在正在展开的风墙,其实只能防御住力道比较小的飞行道具,若是出现重弩或者迎面朝他扔来的飞斧这种级别的攻击,恐怕罗特的下场也只有一个死字。
所以一念及此,罗特奔跑的速度便再次提升,他虽然不怕死,但是挺怕痛的,要是活着却缺胳膊少腿的话,还不如马上去死的好。
他的速度很快,但箭矢和飞斧的速度更快,已经有一只强弓射在了他的手臂上,并且还随着他奔跑时的晃动而不断摇摆,搅拌着他的肌肉。
有将近半数的魔物都瞄准了正在移动着的罗特,如蝗群般的箭矢向着他扑面而来,可放置机关的房间,却仿佛有生与死之间的距离一般遥远。
狂神的村寨呈环形建立了围墙,罗特今晚巡逻的方位则是村子中心的东南方向。
这里建有村寨最大的出入口,也就是通俗来讲的城门所在,大门由八根一人环抱大小的原木用木钉和滕拼接制成,开合的方式采用了传统的页式,上方搭有供人行走的平台。
罗特现在的位置是在大门的左侧,而启动机关的陷阱房则是在大门的右侧,奔跑过去所需要的时间大概需要十秒钟。
也就是说,他必须把自己的身体完全暴露在魔物的攻击范围中十秒才能跑到机关的所在位置。
这无疑是他人生中最漫长的一个十秒钟。
第一步踏出,罗特的手臂便中了一箭。
第三步起脚,罗特的膝盖便被一柄飞斧击中,不过好在是飞斧的木柄一端,所以他还能够继续奔跑。
可以说,他的每一步都是在和死神竞赛,只要稍微慢上那么一拍,那么说不定他就已经被月神给请去喝茶了。
「罗!罗特大人!让我们来掩护您吧!」
然而就在罗特刚刚跑出去没几步的时候,离他不远处的掩体后面突然冒出了几个脑袋,冲着他兴奋地说着话。
那是几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脸上稚气未脱,甚至连赋形也没有开启便拉弓搭箭,瞄准了向罗特射击的魔物们。
「你他妈的没病吧?快蹲下!蹲下!我不需要你们的掩护……」
被几声稚气的声音吸引,罗特朝着那个方向大幅度的挥手,示意他们不要擅自把身体暴露出来。
「嗖嗖嗖——」
可是,罗特刚一抬手,后果便不可挽回了。
只见几杆长矛像被投掷的标枪一样急速飞来,接着像是拿针捅纸一样,几个圆溜溜的脑袋被命中了红心,长矛刺穿了他们的颅骨,孩子们手中的弓箭还没来得及发射出现,便连人带尸一起失去平衡滚落在了围墙的下方,最后被那里插满的刀刃刺的体无完肤。
「妈的,一群畜生!狂神会没落都是因为你们!」
罗特的眼神变的炽热了起来,虽然他很想过去踹两脚那几个废物的尸体,但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去开启机关才对,不然等魔物们真的登上了围墙,那么恐怕自己的尸体也得被人踹上两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先王保佑!最后一步啦!」
五秒,六秒,七秒——!
他终于迎着箭雨跑到了陷阱房的前面,此时明白过来普通弓箭无法轻易伤害罗特的魔物们,也采取了投掷长矛这种杀伤性大的武器。
最后的两秒中,他跨出了一大步以节省时间。
一只长矛也适时的插进了他的腿肚子,剧痛无比,无法言传,不过没关系,只要开启机关再争取一些时间,沃尔特和族长以及其他随便谁都好,支援就会及时赶到。
带着这样的一份赤城,罗特砰的一声用身体撞开了陷阱房的木门,然后贴着地板滑行进了房间,躲过了接踵而至的几把飞斧。
「哈啊哈啊,得赶快!启动机关的血也有现成的,魔物们,你们走着瞧吧!」
罗特扶着地板颤巍巍的爬了起来。
长矛撕裂肉体的剧痛和手臂上箭矢穿透的疼痛还不足以摧毁罗特的意志,他咬着牙拼尽全力站起了身呐喊,接着他的脖颈,便被一柄利刃划过,不带一丝一毫的迟疑。
「诶?」
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罗特,捂着已经开始喷血的脖子再次跌倒在了地板上。
他无法想象或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实的,冒死冲过箭雨,等待着自己的难不成是恶作剧?
不过,那柄切开他颈部动脉的利刃却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便毫不犹豫的刺进了他的左胸,罗特炽热的眼神也随着这一举动像泼了一盆冷水一样熄灭。
接着,那柄利刃开始疯狂的捅扎罗特的尸体,就好像小孩子肆意的踩踏着蚂蚁一般,视生命如无物。
「呜嗷哇呜——」
利刃的主人发出了一声恶心的叫喊,然后他回过身朝着已经被打开的窗子挥了挥手。
随即,数只身披兽皮五官扭曲的哥布林从食人魔的身上跳了下来,他们的嘴里叫嚣着肮脏不堪的词语,手里挥舞着刺有钉头的木棒,然后踩过了罗特的尸体,大摇大摆的进入了狂神的村寨。
只见围墙外围。
「呜嗷嗷呜哇——!」
无数的叫喊声攀登在村寨的外围此起彼伏,在高达十旗的围墙上,有三只身高约在四百公绡的食人魔互相簇拥着搭成了一个可供攀登的三角形。
借助着食人魔身体上的肿瘤和粗长结实的毛发,大量的哥布林使用着他们构成的人梯不断地进入到围墙的里面。
仅仅不到十秒的功夫,这些低等的魔物就凭借着最原始的手段越过了围墙,不得不说在漫长的战争里,这些下等生物也逐渐进化出了在战场中的判断能力。
意识朦胧中,罗特的眼睛悄悄睁开。
「该……该死……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他的「尸体」被哥布林们不屑的踹到了墙角,所幸没有再收到什么致命的伤害。
托他的精灵赋形一直开启的缘故,哥布林刚才的那几下捅击并没有让他马上死亡,并且最关键的一剑——刺向他左胸,本应破坏了心脏部位的那一剑,也因为他天生的一个属性恰好躲开了。
罗特的心脏,在身体的右方。
也就是说,刚才他承受了哥布林几脚屈辱的踩踏,只不过是他在装死而已。
「咳咳……果然是一群没脑子的东西,连敌人是否死亡也不好好确认,难道看不出老子是高贵的精灵吗?就把背后完全的暴露了出来……咳咳……愚蠢!」
这是第几次靠身体天生的优势侥幸逃生了?记得两百年前,自己也因为是赋形是精灵的缘故,被那个人放了一马……
捂着喉咙处不断溢出鲜血的伤口,罗特挣扎着倒在了墙壁上。
「呜哇?!啊嗷啊嗷啊嗷!」
正挥舞着短棒准备冲出陷阱房的哥布林闻声停下了脚步,一发现身后那个虚弱的男人还没有死绝,他们脸上的狰狞表情变的狂热了起来。
只是,他们想不到的是,罗特并非是是因为逞强才暴露了自己还没有死透。
——不过除了放射以外,罗特其实还会具有大范围杀伤性的群攻型魔法,不过考虑到自己并不是真正的精灵,每天的魔法使用都有一定的数量限制,所以罗特决定等到最关键的时机再出手。
「现在就是最关键的时候了……咳咳……血,沸腾!」
失血过多快要失去意识的罗特最后喃喃了一声,在大脑变的一片空白之前,他念出了一小段咒语,那便是他能使用的最强杀伤性魔法,以自己的血液作为代价,现在则刚刚好可以发动。
「滋滋……」
一只离罗特最近的哥布林举起了手中的短剑朝着他砍将过去,但他短小的手臂却在一瞬间里停在了半空中,紧接着他的眉心便出现了一个红点,然后身体像散了架一样脸朝地板倒在了地上。
「滋滋……」
「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呜哇哇哇哇……」
场间,只听见所有在房间内的哥布林异口同声的发出了悲惨的尖叫,仿佛正在忍受着难以想象的痛楚。
「接下来变成什么样子,就不关我的事了……哈哈,哈哈哈……」
看着房间内像是在跳踢踏舞一样不断鬼畜着身体的哥布林,罗特欣慰的叹了口气,然后便晕了过去。
只见在他身下溢出的那摊血液中,猩红色的液体像是滚沸的开水一样竟然冒着气泡滚将了起来。
每一个气泡的炸裂都会向四周溅射无数根细小的血丝,那一根根和头发差不多粗细的血丝随着血液的沸腾在房间里不断地炸裂和舞蹈。有的刺穿了哥布林的眼珠,有的则切割着哥布林的肢体。
无数的血丝翻滚着,咆哮着,贪婪着生命,它们就像是饿坏的寄生虫,疯狂的渴望着新鲜血液的洗礼与包容。
哥布林的身体就像成为了蜂窝一样,被血丝不断地穿透,并且又因为有血线接二连三的冲击,即使已经死亡但还是被血线牵动跳着诡异的舞蹈,肢解的身体扭曲的舞在半空,泼洒着鲜红色的美丽。
罗特称它为玛丽色的踢踏舞,只是可惜已经昏迷过去的他看不到这段舞蹈有多么的赏心悦目。
魔法的发动时间很快,但去的也快。
血线的溅射不一会就因为罗特逐渐冷却的身体而停止了沸腾。
为了保护自己不因失血过多而死亡,玛丽色的踢踏舞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这个魔法的发动需要罗特自己使用鲜血才能发动,稍有不慎便可能因为用过头而失血过多,再加上刚刚因为脖子和身体都被哥布林捅了几刀,罗特可不想才活两百年就英年早逝。
「呜哇嗷?」
然而,事情还没有结束。
房间内的哥布林,没有几秒钟的时间就被罗特最后释放的魔法斩杀殆尽,尸体堆满了房间。
但是,在围墙外,一直等待着的魔物们却依然蠢蠢欲动。
一阵寂静。
窗外,有一只比较聪明的哥布林丢了一只木棒进来,想要看看刚才恐怖的血色地狱还存不存在。
「邦朗……」
一声清脆的落地声传来,尸体不再舞蹈,罗特也像是死了一样陷入了沉睡,只有涂满了整个房间的殷红色的液体在滴答滴答的流逝。
「呜嗷!」
确认房间里再次安全,那只丢出棍棒的哥布林便第一个打头冲进了房间。
他叫喊着,干瘦的身体躁动着,仿佛在为死去的同胞打抱不平,他确认没有异常后冲身后的魔物们挥了挥手。
紧接着又有十几只哥布林从窗台上窜出,他们愤怒地举起了刀剑,像是要为死去的同伴们报仇,同时也是为了防止罗特再次「复活」释放刚才的血色地狱,刺向了似乎还有呼吸的罗特。
「歘歘歘——」
那又是一个瞬间,打头的哥布林举刀相向,粗糙甚至还带着铁锈的刀刃朝着罗特的身体砍将过去。
「嘶——」
「噗——」
「呜哇哇哇哇——」
「遵命族长大人,那么那些今晚负责巡逻的新人们是否让我带着他们一起撤离?」
沃尔特确认了罗特这个顽强的家伙依然还活着松了口气,然后便走到一旁将插在哥布林脑袋上的草叉随意拔下。
「带走,这里我一个人……」
帝林旋转了两下双手虎指的贴腕处,那是固定虎指上机关的一个动作,接着便不再理会沃尔特,一个纵身就跃出了房间的窗子。
「就够了。」
「歘——」
她手中的虎指朝着某个方向上再次发射出了银色的钩爪,银色的线条链接着她的身体和钩爪,随即那个娇小的身体便驰行在了月夜之中,释放着令人心悸的杀戮。
「那我可就恭敬不如从命啦,族长大人,啊对了,罗特,你稍微忍住一下啊,不会很痛的。」
沃尔特望着帝林跃出的窗口神情凝重地说道,接着他小心的抱起罗特的身体,背起草叉,跑了出去。
月夜在他金色的瞳孔缓慢地舒展着身子中,一幕皎洁被血色洗礼,变的不再美丽。
黎第黄
明一昏
前幕色
的黎
双明
子
星
Ⅵ
惧怕未知和不确定的事情,几乎是世界大陆上所有智慧生物都会面临的难题。
死亡,以及已经确定死亡的东西竟然活了过来。
无疑会让每一个理智的人胆颤心惊。
拥有四旗身高的食人魔体重,起码是正常人的六倍左右。
虽然远远达不到一步撼动城池的程度,但让它自由落体震撼一下周遭大地还是可以做到的。
没有任何的防御措施,帝林娇小的身体就被食人魔长满肉疣的胸口碾压。
连回头的时间都没有,她的半个身子就这样被巨人给覆盖。
帝林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肋骨在这重压之下断了几根,食人魔颈部的动脉还不断地向外界喷洒着脏臭的血液,鲜血浸湿了她的身体,一身黑衣就这样被生命的流逝给染红。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不妙……失算了,得赶紧,把脚拔出来!」
失算了,该死,沃尔特也不在吗?
帝林的口中已经咳出了血来,怕是已经伤到了内脏,但她的双手却还是绷紧如弦,像只壁虎一样撑在草坪上,努力的为自己争取呼吸的空隙。
可是,无论她怎么用力拉扯着自己的身体,帝林也只将双臂挣扎出了尸体的束缚,右肩上的肩甲甚至被压的错位,已经无法使用。
所幸的是这两只食人魔在经过了一连串的动作后好像真的已经死透,没有再对帝林发起攻击,开启赋形后的帝林身体还能勉强撑住重压。
明明在之前无数次的猎杀中,食人魔只需要砍下头颅便会立即丧生,但他们现在为什么会……
在失去脑袋之后还能够活动?
无法理解,战场上的敌人也不会给自己反应的时间。
只见在离帝林不远,围墙另一边的草坪上,一只食人魔缓缓地爬起了身子。
那是刚才铁三角中最后一只食人魔,帝林本来打算利用他的身高再进行一次位移然后再击杀他。不没想到,风水轮流转,帝林此刻却成为了待宰羔羊,只能束手无策的看着食人魔一步一步提着那柄用树干磨成的棍棒,宛如刽子手一般慢慢走来。
并且在帝林的面前,之前那十几只持矛的枪兵,似乎还忌惮于她刚才的恐怖,不敢擅自靠近,此刻正瞄准了她的方位,手中的长枪被他们单手扛在了肩膀,接着便开始了曲臂伸腰准备投掷。
那一霎那之间,十几杆长枪破空划过,直朝着帝林被食人魔压住暴露在外的上半身袭来。
在帝林红色的眼睛里,赋形带来的反应力的提升使得那一束束飞来的长矛显得非常缓慢,也非要清晰。
她的瞳孔骤然紧缩,就这样冷静却仿佛又很惶恐地看着死亡的到来。
是自己太轻敌了吗?
还是自己太弱了呢?
连感慨的时间都没有,战场上的形势边发生了逆转,要论计谋和实力,毫无疑问是帝林占优,她进退有度,并且把一切已知的东西都考虑在了战斗之中。
自己唯一输掉的一点,就是自己不知道,食人魔即使失去了头颅也能够活动的这一未知。
而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个要素,展现完了所有底牌的帝林,马上就要被下等的魔物给击杀。
「……真是太丢脸了……沃尔特,还有夕尔……咳咳咳咳……」
帝林低下了头,还有一个呼吸的时间长矛便会刺穿自己的身体。
她准备用双手护住自己的头颅。
「那么为了挽回尊严,我怎可能,咳咳,会这么轻易的死在魔物的手里!」
可是,就在那一个呼吸间,正准备萎缩着等死的她,却突然爆发出了一股血性,那是战士对自己尊严的维护。
帝林握紧了拳发出了怒吼,紧接着她视那些魔物的长枪如无物一般把头抬起。
赋形被帝林的意志给提升到了最强水平。
在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所有长枪的飞行轨迹被她判断的一览无遗。
既然自己的双手还能够活动,那么自己就还拥有战斗的能力!
「……」
帝林猛地伸出了右手,有力的臂膀僵直在了空中,竟然就这么生猛的抓住了一根被全力抛掷飞来的长矛。
长矛的枪尖被右手阻挡离帝林的小脸就差了不到一根头发的距离,可帝林却还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死死地盯住了朝她飞了枪雨。
与此同时,帝林的左手也没有闲着。
左手掌上的虎指再一次将钩爪发射而出,附有「固定」魔法的钩爪在赋形的帮助下精准的抓取到了一只长矛的枪身,接着帝林将左手猛的一挥,虎指上的链条竟然带着那根被擒拿的长枪扰乱了其他长矛的飞行路线!
那几只长枪都是瞄着帝林重要器官发射而来的致命一击,若是让它们就这样刺中身体,那么帝林一定必死无疑。
可惊人的是,帝林在面临死亡时却依然是那么的冷静,她沉着的出手抓取了一只朝着她面门袭来的长枪,接着左手的虎指使用钩爪将几只可能造成致命伤的长矛打乱,从而完美的在枪雨之中存活。
不过,即便帝林做出的反应已经可以称呼为完美,但她终究还是没有能力防御下所有的长枪。
被打乱轨迹的长矛虽然插在了离身体不远的草坪或者食人魔的身体之上,但是仍有几只长枪刺进了帝林的身体。
帝林的肩不幸被刺穿,左手臂则拦下了另一只朝她脸袭来的长矛。
剧痛撕裂着帝林的心,不过没有关系,只有还活着就有御敌的可能,否则一切都是扯淡。
帝林在心里不断的呐喊着,给自己打气。
「……咳咳咳……不过这下可真的不妙了啊……这该怪我自己太逞强吗?夕尔?果然只有这种时候,我才会象疯了一样希望你能在我身边啊……咳咳咳……」
可是不论她再怎么拼命,力气该用光还是用光了,被食人魔尸体摧残后的自己。
已经痛的连拔下身上扎着的长矛都无法做到,只能一头栽倒在草坪大口的呼吸着血腥味的空气。
而离她不远,那只已经爬起身的食人魔已经提着棍棒走了过来。
在食人魔的身后,还有着百数以上的哥布林也呲牙咧嘴的朝着帝林靠了过来。
那只食人魔显然对帝林的存在非常的忌惮,不过看到她身上被长矛刺穿后,杀心也渐渐浮现在了他的脸上,那根比帝林整个人都还要粗的木棒在他手里挥舞着,似乎在渴求着什么的洗礼。
「对不起了……夕尔。」
帝林就这么看着那只食人魔朝着自己的脑袋将木棒挥下,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吐出了一句肺腑之言。
「砰!」
黎第黄
明一昏
前幕色
的黎
双明
子
星
Ⅶ
「砰——嗤!」
一声闷响,在帝林闭上眼的一瞬间于她上方不远的地方发出。
帝林毫无反抗的趴在草坪上一动不动,力气已经用尽的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狼狈不堪过。
不过,就在她以为那声闷响是天堂迎接她到来的钟声时,一道让她听了就觉得十分欠扁的声音在她耳畔如雷贯耳,气的帝林差点活了过来。
「哎呀呀,没想到我刚一幻想是不是能来个英雄救美什么的,结果就给我赶上了呀,帝林大小姐,这次你如果还不以身相许的话,恐怕我就要生气咯~」
「……沃……沃尔特……你这白痴……」
一声尖细的男低音擦着帝林的脸蛋直达了她的大脑,这道声音仿佛拥有魔力一样,立马使帝林气的睁开了眼睛有气无力地喊出了声,似乎想要掩饰自己的不堪。
只见在帝林的前方,沃尔特扶着那副金丝眼镜十分帅气摆了个造型杵在那里。
奇异的是,与之前在屋子里戏耍帝林的他不同,此时的沃尔特眼睛里竟然迸发着金色的光芒。金丝眼镜的镜片下好似有两个小型的太阳镶在里面一样,就连那对月光都洗涤不掉黑眼圈,也被这金色的光辉尽数焚烧殆尽,一时间酷炫至极,潇洒至极。
不仅如此,沃尔特赤裸的上身竟然还长出了一身金黄夹杂着黑褐色条纹的毛皮,如春日中的野草一般覆盖着他的身体。
他的面孔变的和野兽一样狰狞,两只獠牙从上颚处延伸了出来如骑士的长枪一样瞩目而尖锐,金色和黑色的皮毛在他的额前纹了一个王字,让人联想到了虎兽的脸。
就连他肢体的粗壮程度和体型也翻好了几倍,一时间他的身高竟然达到了和食人魔一样的四旗,在本应是手上本应是指甲的地方,还长出了异常锐利的爪。
就好像屹立在那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站立的虎。
而在沃尔特的面前,本应舞起棍棒朝帝林挥砍而下的食人魔,此刻却极其的悲惨。
只见食人魔的头颅像破碎的豆腐被沃尔特一拳砸开,庞大的身体轰然倒地,脖颈处的血水汩汩的淌,滋养着草坪中的生机。
这便是沃尔特的赋形,节顿森的燎原虎。
他继承的赋形,是古老的蛮荒时代,生活在诅咒森林里的金色生物,力大无穷的猫类守护神。
兽化后的特征是金眸,吐焰。
在传说之中,这只被神话夸的天花乱坠的守护神甚至可以一口气烧光一整片森林。
不过沃尔特却觉得这是净他娘的是瞎扯淡,因为他继承这个赋形已经一百多年了,别说燎原,连个屁都没喷出来过。
不过好在传说中的力大无穷应该不假,他每次开启赋形后,都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力量像火山爆发一样沸腾着。再加上金眸开启后,还能提升不少夜视和洞察能力,借此沃尔特在家族中的战斗力排名也是相当的靠前。
「安啦安啦,公主大人,我可不是来跟你吵架的呢,我是来护驾的~来来来,趁着我现在刚好没穿衣服,赶紧进行我们的肌肤相亲part吧,这些哥布林就交给后面的人来处理啦。」
沃尔特笑了笑,双手在裤子上随意的揩了揩,擦去了手上因为食人魔脑浆炸裂而沾上的血渍。
同时他眼眸里的黄金色也像夕阳西下一样黯淡了下去,最后恢复成了正常的黄褐色瞳孔。
随着他一说话,他的身体也像气球漏气一样开始了明显的萎缩,棕黄色的毛皮开始了消褪,四肢的大小也变为了正常人类的体形,双手的兽爪也像猫的指甲一样缩回了肉体之中。
在千钧一发之际,他开启了赋形将帝林拯救于水火之中,考虑到自己要保护一个伤员所以他并没有像帝林一样冲进人群打开杀戒,而是手脚麻利的把食人魔的尸体搬开,用公主抱的姿势小心的扶起了帝林的身体,而至于他身后的那些魔物,就交给下一批支援的到来。
「……呜嗯……你是猪吗?咳咳咳咳……为什么关掉赋形……还有,不要把背后轻易……咳咳咳……暴露在敌人眼里啊……咳咳咳咳……」
被沃尔特狠心的拔去了那两根插在肉里的长矛,帝林痛的几乎要把肺都咳出来。
不过纵使她再怎么难受,帝林还是想起了战场上不能将屁股朝向敌人的道理,忙不迭的叫喊道。
她的右脚槐因为被食人魔尸体压倒,已经还被紧紧抓住的缘故,整个踝关节都已经错位,怕是现在脱下鞋子来还能看到一团淤青,再加上身上肋骨的骨折和长矛的刺伤,帝林只能无奈的躺在沃尔特的怀抱里任由他妄为。
「我才不是猪呢,我可是小老虎,还有啊。我这不是怕身上的毛搁着你的伤口嘛,看我多关心你,想不到堂堂狂神的一族之长竟然会落的这步田地,你爸爸要是还在村子里指不定会怎么整你呢。」
沃尔特再次坏笑道,故意用胸口蹭了蹭帝林的肌肤,右手还借着空挡揉了揉帝林的猫耳,瘆帝林直起鸡皮疙瘩。
沃尔特这个人除了生活不检点一样最大的毛病就是太过于随便,不看场合说话,并且要说也只会谈论一些自己喜欢的话题,这一点从之前他奉命去把帝林找来,以及现在不顾背后还有众多的魔物还和帝林「打情骂俏」可见一斑。
帝林向来就十分讨厌他这一点,就算是憎恶也不为过。
不顾可气的是,现在的她身负重伤被沃尔特抱在怀里,再怎么挣扎也只是让自己难受,所以只好用带着不爽的语气跟他说道:
「别废话!我要看医生而不是在这儿……咳咳咳咳咳……等着超生!食人魔的击杀方式改变了……现在就算击碎……」
帝林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用指尖狠狠的掐下了沃尔特一块肉,痛的他呲牙咧嘴,但却仍然非常耿直的保护着帝林的身体,他怀里的那份温暖让帝林又羞又恼,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只是,就在沃尔特还愣在原地,准备和帝林再说些什么的时候。
帝林在沃尔特的肩膀后瞥到了一处危机。
「打爆,打爆什么呀?放心哟,就算刚才那只食人魔还能爬起来,我也能一脚把他踢飞。」
沃尔特谈笑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即将到来的危险。
「你个白痴!都叫你赶紧走了!」
只见沃尔特的背后,那只失去头颅的食人魔竟然悄无声音的爬了起来,手中握紧的棍棒在第一时间朝着两人的位置挥下,夹着一阵清风直袭沃尔特的脑仁。
「?!」
「噗歘——!」
一时间,帝林的身体突然像只打挺的鲤鱼一样跳了起来。
托赋形一直没有关闭的福,帝林的反应比场间任何一个人都要迅速。
也不知她的身体从哪里来了一股力量,帝林迅如疾电用本应不能动弹的右手箍住了沃尔特的脖子,接着还留有长枪刺痕的左臂伸直朝准了村寨的墙壁,虎指上的钩爪飞速射出固定在了围墙之上。
在生死存亡之际,借助着虎指机关的连锁,帝林就这么带着沃尔特的身体拖行在草坪之上,离开的食人魔的锤击。
「砰!」
「怎!怎么回事!帝林!你……你没事吧?」
感受到自己的脑袋好像和一跟巨大的棒状物擦肩而过,沃尔特还没来得及开心自己和帝林的身体重叠在了一起,就连忙扶起已经痛的快要昏迷过去的帝林肩膀说道。
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所……所以说……我最讨厌你不听人好好说话这一点了……咳咳咳咳……」
帝林累得趴倒在了沃尔特的胸口,然后大口大口地吐着殷红的血液,场面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帝林你撑住啊!这是怎么搞的……呜哇?!我靠,为什么那只死了食人魔站起来了!?这是诈尸!帝林你不会也会诈尸吧!」
被帝林吐了一脸的沃尔特没有任何厌恶的情绪,只是在他抬起头看见那只食人魔后,他才发出了震惊的呐喊声。
「诈你个头啊!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咳咳咳……食人魔,就算失去了头,好像也能够活动……咳咳咳……所以,别废话……快带我去看医生……咳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