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字:
关灯 护眼
零点看书 > 绽放在奇迹边缘的黎明 > Four.006|孤独者使命·Ⅵ

Four.006|孤独者使命·Ⅵ

Four.006|孤独者使命·Ⅵ (第1/2页)

有传说意指,他们是这个世界混沌时期的产物,一般没有太高的智能和寿命。
  
  魔法创造物,不死者,拥有扭曲的四肢和五官的亚人,以及异形种,一般都被笼统的归属于魔物这个大族群。
  
  魔物的生命往往带有邪恶的气息,也因此他们会主动攻击对负属性抵抗力低下的生物。
  
  他们一般用很粗劣的武器来武装自己,比如用树枝做成的狼牙棒,在短弓的箭矢上涂毒,这些武装不是非常强力,但是却非常的卑劣,因为他们会掠夺一切可利用的资源来完成这些武装。
  
  在安德亚教历开始前的混沌时期,魔物曾经是世界大陆最为泛滥的种族。
  
  他们一般以部落的形式驻扎繁衍,或者像游牧民族一样四处游荡,少数强大的魔物甚至还存有王国的存在。
  
  不过在安德亚教历实行后,魔物的数量因为人类的主动讨伐而变的日渐稀少,但并没有灭绝。
  
  目前魔物们也仍然广泛的分布在不曾开拓的森林和秘境中,与其他种族的关系极差,一旦遭遇就必定会发生血战。
  
  并且有的魔物需要特殊的手段才能杀死,例如斩头,钉刻关节,使用魔法束缚,等等等等,非常难缠,这也是为什么沃尔特一提及魔物,帝林就正色起来的原因。
  
  经历了两百年前的那场惊世之战,狂神一族已经没有多少拿的出手的战斗人员了。
  
  哪怕已经有了两百年的时间用来喘息,魔人狂神一族也仍然没有再增多几个战斗型的赋形。
  
  如今部落里仅剩的几百人中,真正有战斗价值的赋形甚至连两位数都不到,如果算上夕尔和已经外出的族长的话,刚刚好勉强超过了十人,其中甚至也不乏像帝林这么大的孩子。
  
  出现战斗人员不足的原因,和魔人族的生理状况,以及多年来部落中的族人们一直在近亲结婚有着相当大的关系。
  
  魔人一族虽然寿命普遍远高于普通的人类,但是他们的生育过程却非常的缓慢,人族只需要不到一年,便可诞生一个新的生命,而魔人族不同,他们怀上一胎少则三年,多则需要五六年之久。
  
  并且魔人族的难产率普遍很高,就连帝林和夕尔的母亲,也就是狂神一族族长的妻子,在生下她们的时候,也因为难产而去世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两百年过去,而狂神一族的族人们数量却仍然如此稀少的缘故。
  
  再加上近些年来,狂神一族因为担心被实力更强大的种族吞并的缘故,一直躲在魔物比较泛滥的地区苟延残喘,族人的繁衍几乎全部都是近亲结婚。
  
  这也直接导致了狂神一族的新族人能够继承到的赋形种类越来越稀少,本就不多的战斗型赋形没有通过血缘的方式传递,反而助长了非战斗型的赋形不断泛滥。
  
  太多的狂神族人没有近身和魔物作战的能力,试想一群赋形是羊或者是鸟的族人,在面对蛮力无穷的魔物时该是一副如何的光景,罗特一想到这里就有些不寒而栗,于是他攥紧了拳头咬牙冲着一个方向大喊:
  
  「机关!现在谁在机关边上,给我启动!赶快启动!」
  
  对于魔物们的进攻方式,狂神一族也早就准备了相当多的防御措施。
  
  在村子的外围,他们挖塌了很多长条形的坑道用来防止大量的魔物入侵导致围墙失守。
  
  这些坑道平常都被杂草和植被掩盖着,如果不触发机关的话,任谁都想不到这里会有一个大坑,并且在坑道的下方,工匠们还埋好了许多已经磨尖钉头,只要掉下去的东西是活的,那么它就不可能完好无损的离开那个陷阱。
  
  「罗特大人!今晚负责机关启动的莱姆刚才哥布林放箭的时候就挂啦!现在没人靠近启动台!」
  
  但与此同时,罗特刚一发完命令,他身边的肖依就把他的话全部呛了回来,差点气的他吐血。
  
  「放屁!他的赋形不是猫头鹰吗?!我昨天还要他负责侦查,这就挂啦?!」
  
  罗特缩在围栏的下方怒吼道,简直恨不得马上跑出去踹两脚莱姆的尸体。
  
  「是真的罗特大人!我刚才亲眼看见的,刚才他想飞起来射击躲在食人魔后面的哥布林,结果飞到一半就掉下来了!现在已经没有人能靠近了机关了,我们该怎么办罗特大人?!」
  
  肖依呲牙咧嘴的说道,那只射向他的箭矢不知为何没有涂毒,不过即使是这样他还是疼的要命,不敢擅自把箭矢拔出,那副把痛苦完全暴露在自己脸上的懦弱表情,让罗特很是生气。
  
  要不是看在他为自己递箭的份上,恐怕罗特现在已经冲他问候祖先了。
  
  「fuck!一群没屁用的新兵!你问我怎么办怎么不先去问问你自己的蛋蛋?」
  
  罗特气急败坏的喊道。
  
  他这才想起来今晚和他值班的巡逻的守卫是一群没什么实战经验的新兵蛋子,不懂战术配合不懂分工协作,竟然还有人干出了把自己完全暴露在敌人视野里的脑残举动,本来打算明天才开始训练他们的,今晚这么一看估计是不用练了,刚才全死在这儿算了。
  
  无数的刀刃像雨一样不断的从围墙的外围投掷过来,让人不得不诧异,这些平时穷的叮当响的魔物是哪弄来这么多武器的。
  
  在围墙后的空地上,数不清的刀刃和箭矢插在了草坪之上,并且还不停歇的加深着密度,让人看了不免胆战心惊。
  
  「砰砰——」
  
  食人魔沉重的脚步声也已经越来越近,罗特甚至能感觉到哥布林在已经趴在了自己的身后喘气,吓的他赶紧回头一看。
  
  不过他的身后依旧是那块桉树制成的木质栅栏,没有什么哥布林,只有无数的剑痕铭刻在树木的躯干上,象征着以往无数次的胜利。
  
  狂神的村寨完全是用木头一块一块拼接起来的,外围的围墙更是选取了原始森林中的巨木,最粗的几根粗壮厚实的需要好几个人才能怀抱包围。
  
  并且为了防止城墙被敌人攀爬而上,围墙采用的是双层构造,最外围的那一排树木比较纤细,通过机关和里层真正厚实的围墙拼接,如果有魔物攀爬在外围的围墙上,那么守城人还有第二个选择,就是放弃最外层的墙壁,以阻止第一轮的进攻。
  
  这个机关只要开始启动,那么整个村寨外围的木栅栏都会倾倒,这是一连串的防御措施,一旦动用,那么就意味着狂神一族的村寨即将被攻破,迫不得己才选择以牺牲墙壁厚度的方式来击退敌人。
  
  而这个开关离罗特不远,就在围墙另一头的一个房间里,通向那个房间的道路也都被木栅栏保护的很好,只需要蹲下身就可以保证自己不受到飞箭的攻击。
  
  要去启动吗?
  
  罗特在心中默念了一句,离他不远的肖依则是不断急迫地询问着罗特「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我他妈的怎么知道怎么办?!你能不能安静一点?信不信我这就把你丢出去!」
  
  罗特怒喝一声,吓的肖依赶紧闭上了嘴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如果在这里继续坐以待毙的话,那么魔物们必定会登上城墙,到时候除了自己以外的那些新人恐怕都得死在哥布林的手上。
  
  这是一种可能性。
  
  如果我很怕死,悄悄的跑到了放弃城墙的机关旁边,等到魔物登上城墙,那么自己启动机关,围墙倒,魔物落,然后自己再趁机跑到陷阱机关房里开启机关,这样一来拖延的时间肯定够支援的到来。
  
  完美的可能性。
  
  想到这里,罗特甚至开始跃跃欲试,想要爬到离他不远的那个房间里。
  
  只是,在他准备起身的那一瞬,他犹豫了。
  
  「我真的很怕死么,需要牺牲掉族人花费数年才建好的围墙来保护生命?」
  
  显然,这是不对的。
  
  「嗯?嗯?罗特大人?你说什么?」
  
  肖依看罗特终于再次开口说话,忙不迭的关切道。
  
  「呵呵,没什么肖依……你给我听好了,刚才老子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计划,只需要我一个人便可以完成,如果我没有做到的话,就请你到那个房间里去,把那个刻着我们狂神族族徽的轮盘向右扭三圈,再往左扭三圈,最后把自己的血滴在族徽上按下去,能做的到吗?」
  
  「是是!当然可以,只是您要去做什么呢?离机关的距离,好像您比我还要近才对。」
  
  肖依露出了天真的表情问道,任他想破头皮估计也猜不到罗特正在盘算些什么。
  
  「是啊,就是因为我离那儿最近,所以才拜托你去啊。」
  
  「额,这是什么意思……」
  
  肖依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却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我不怕死的意思。」
  
  罗特冲着肖依笑了一下,然后不顾围栏外不断发射过来的箭矢和飞斧,站了起来。
  
  黎第黄
  
  明一昏
  
  前幕色
  
  的黎
  
  双明
  
  子
  
  星
  
  Ⅴ
  
  如果说以一挡百是痴人说梦的话。
  
  那么无疑,魔人狂神一族的所有先祖都是些只活在梦里的痴人。
  
  两百年前,碎片战争还如火如荼地毒害着世界大陆之时,想必没有任何一个人会相信,魔人一族,他们中的每一个都不是一人可挡万军的猛士。
  
  拥有史诗生物和神话钟赋形的魔人一族,永远都是这片土地上萦绕不散最深邃恐怖的噩梦。
  
  神话种,魔人三领袖之一,龙王达尔斯,魔人族形象最伟岸暴戾的战士与王者。
  
  就是他,以一人之力撕碎了帕尔高原境界线上的城墙,并与战神阿图腾激战,最后以战神的惨败为起点,开启了灭世诸神一般的碎片战争。
  
  是他证明了只要拥有一个高阶的赋形,那么魔人族的实力便可以脱离数量上的限制,而是级别的差距。
  
  也是他,给予了所有继承了远古祖先血脉的魔人族勇士,那敢以一敌百的决心。
  
  不灭瞳丶帝林,便是那些勇士中最狂热的一员。
  
  无风的月下,帝林划破长空来到了围墙的外围。
  
  她肩膀上的肩甲,肘间的护套,以及手中的虎指,便是她的全部外界武装。
  
  包裹了整个肩膀的肩甲的内部其实被无数的齿轮和「绳索」给填充,而肘部的的护套内部则是由相当于滑轮的装置构成,这两个装备分别在帝林手臂的两侧通过那条银色的细线链接,用以提供她手中的虎指发射钩爪时所需的动力和拉力。
  
  这一系列的装备都是由非常珍贵的矿物经村里巧匠之手打造而成的魔工。
  
  手掌上的虎指不光可以用作武器,还可以作为移动设备,在虎指的手背和手心处藏有两处机关,它们可以通过识别使用者的手势进行启动。
  
  例如帝林的五指伸直并拢在一起时,虎指中指指根的钩爪便会发射而出,附有「固定」属性魔法的金属钩爪可以攀附在任何有具体形状的物体之上,只需戴有虎指的五指握拳,那么肩甲中的齿轮便会开始回收发射钩爪时携带的银线,以达到空中飞人的目的。
  
  猫类赋形特有的灵敏搭配上钩爪的远距离移动,使得帝林天生就适合一些刺杀型的战斗。
  
  在看见罗特的伤势后,帝林的杀心渐起,她让沃尔特先带着罗特离开也不是因为她爱逞强,而是因为在帝林眼里,区区几百只魔物,根本无法和狂神一族的荣耀相提并论。
  
  跃出窗台,帝林的手中的虎指机关启动,接着砰砰两声便如水蛭一样死死吸附在了围墙之上,她俯瞰下方如蚂蚁窝一般密集的哥布林,殷红的眼眸将一切都解析。
  
  帝林的眼睛原本是蔚蓝的,是和天空一样纯净的颜色。
  
  但此刻,她的眼睛却是猩红的,赋形开启后的眼眸像浴过鲜血了一般,深邃邪魅,使人不敢与之对视。
  
  在帝林的眼中,世界都仿佛脱节了一般,所有哥布林的举动在她的眼里都是像在打慢动作,无论是魔物们挥刀时肌肉的舒展形状,还是他们望向自己时眼皮的眨动。
  
  都映照在她血色的眼眸里,无比清晰,无比缓慢。
  
  「哥布林总数二百三十四只,食人魔十二只,已死亡和丧失行动能力的哥布林有八十四只,使用的武器种类很复杂,不过没有可以直接损伤银索的武器。」
  
  仅仅是那么在空中的惊鸿一瞥,帝林便借助着灵将的赋形勘察完了所有的敌情,这就是赋形等级上的差距给她带来了和罗特完全不一样的战斗方式。
  
  「嗉嗉嗉——」
  
  「那么,就先从你们下手吧?」
  
  帝林手掌一伸收回了银索,失去凭靠的身体开始了自由落体,下方则有数十个哥布林举起了刀戟准备迎接着帝林。
  
  然而,这些魔物所不知道的是,等待着他们的并不是所谓的战斗,而是一场血腥的屠杀。
  
  帝林自然不可能让自己的身体朝着他们的刀刃袭去,在即将被利刃捅穿的一瞬间,帝林猛地一蹬墙壁,接着身体便做出了一个空翻躲开了哥布林举起的武器。紧接着她再次伸展手掌,钩爪急速飞出刺中了位于三角形底端的食人魔的肩膀,一时间场间只听见一串锁链拉扯的声音和哥布林寻找目标的叫喊声,帝林便摇晃着身体顺银索落在了食人魔的背部。
  
  「啪嗒。」
  
  「敢玷污我狂神的围墙,死!」
  
  帝林收起钩爪,双拳在自己面前砰的一声相撞,钩爪竟然便像是齿轮互相咬合一般嵌在一起。帝林驾轻就熟的拉起双拳连起的银索,然后反手套在了食人魔的脖颈处形成了一根绞绳,在电光火石间不等攀爬在食人魔身上的哥布林朝自己砍击,帝林便再次起跳跃下了食人魔的身体,手中虎指的银索切割着食人魔的脖颈下落。
  
  她的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连一个眨眼的功夫都不到,便屈膝停在了围墙外的草坪上。
  
  与此同时,与她一同落地的,还有那只刚才被套上绞绳的食人魔的头颅和失去平衡开始倾倒的食人魔铁三角。
  
  「噗嗤——!」
  
  「呜哇哇哇——!」
  
  一声迟来的利器切割皮肤的声音从食人魔的颈部发出,紧接着一副诡异而恐怖的画面便以它脖颈处疯狂喷出的鲜血为序幕拉开。那只约有四旗高的食人魔的头颅和身体失去了联系,颅骨断痕处还清晰可见粗大的喉咙和结实的脊椎骨,支撑着另外两只食人魔和几十个哥布林的身体就这么被随意切割轰然落地,连一声哀嚎都没有发出,就这么一动不动的倒在草坪上不断地流淌带着恶臭的鲜血。
  
  「窸窸窣窣——」
  
  帝林不屑一顾地站了起来然后握拳,对她来说见血早已是司空见惯,随着机关的不断发力虎指中的钩爪也再次回收到了中指指根处的凹槽中。
  
  只是这一次,银色的细线上却染满了猩红色的液体,若是仔细观察则还可以发现这些细线的边缘其实还布满了锋利的小齿,这些小齿的本意是用来配合肩甲中机关齿轮的咬合,但在帝林的手中,他们却摇身一变成为了杀器。便是这些小齿被帝林赋形后的怪力拉扯,轻松地了结了一只食人魔的劣命。
  
  「歘——噗。」
  
  这时帝林才站稳身体,一个从空中坠下刚好朝向她所站方位落下的哥布林便举刀袭来,那柄被它死命捏着的长剑上竟然满是铁锈,要是被这种武器所伤,不仅有辱狂神之名,还容易使伤口感染。
  
  帝林自然不会任由自己被魔物所伤,赋形开启后她的感知就和真正的兽一样,对杀意有着非常敏锐的感应,她不慌不躁的抬起头,魔物落下的速度在她的眼中是那么的缓慢。只见她一个抬手,虎指中的钩爪便再次射出贯穿了哥布林的身体,随即帝林的小手抓住了虎指上发射出的细线轻轻一甩,被虎指贯穿的哥布林就这样被随意的扔到了人群之中。
  
  「还有一百二十只哥布林,以及九只食人魔。」
  
  帝林的猫尾在身后如鬼魅般游荡着,眼里的血色渐浓像是要把一切所视之物吞噬。
  
  她的双手呈爪状摆在了胸前,没有任何防御装备的双腿微曲时刻保持着警觉。
  
  以一敌百,帝林没有感到恐惧而是觉得十分兴奋,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发泄掉她对一成不变生活的不满,她姣好的脸蛋露出了笑意,本该漂亮的一塌糊涂的美丽,却被魔物的鲜血给染的狰狞,甚至让没有多少只能的哥布林感觉到了恐惧。
  
  在草坪上准备登墙的魔物们面面相觑,在面对着眼前这样一个娇小但却流露出恐怖气息的少女时,他们竟然一时不知道是该进攻还是该撤退。
  
  「歘!」
  
  只是,帝林不会给予他们更多的思考时间,她灵巧的身体在月下化为了一道银芒,飘逸的高马尾染了血衣蹦跳着舞蹈。
  
  她一个闪身便冲进了魔物的人群里,开始了暂时属于她的,令人胆寒的屠杀。
  
  「好……好的沃尔特大人……不过请恕我斗胆问一句……难不成赶来的救援就只有您和少族长两个人而已吗?这是不是……稍微……有点少啊?」
  
  在沃尔特一旁,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正小心的处理着自己手臂上伤口的肖依小声问道。
  
  看到刚才飒爽沉着的罗特大人竟然全身被捅成了马蜂窝,不敢质疑沃尔特包扎手法的他不由地开始担心起了一个人拦在村外面对魔物们的帝林。
  
  「你放一百个心吧!帝林可是我看上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因为几只哥布林就出事呢?你看,就连我用来包扎罗特的布条都是从她家里偷……咳咳咳……嗯,其实啊另外今晚村子里不止这一处遭遇了魔物的袭击,在西边那儿战士长大人他们正在处理真正的敌人呢,所以你还别怪来的人少,要不是今晚负则这面围墙的都是你这种没什么实战经验的白痴,恐怕还没人来呢。不过,据我估计他们那边应该很快就完事了,待会说不定就会过来支援这边,你就别紧张啦~」
  
  沃尔特松开了口中的布条,嘴里不迭的说着些什么,然后将嘴里咬着的那条似乎是内裤的衣物一把撕成了条状,缠绕进了罗特身上的绷带里。
  
  最后在一连串让人花眼的捆绑中,他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收尾然后一脸的悠哉悠哉,言语中的轻佻和手中动作的熟练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让肖依不禁有些语塞。
  
  不过,这并不是说他十分不在意别人的性命,而是因为其实他除了帮罗特止血以外,自己真的没有什么可以帮助他的事情。
  
  罗特的赋形是森之精灵,据说这种品种的思想种拥有着及其顽强的生命。
  
  甚至传闻手臂被砍断也可以靠自然生长来进行恢复。
  
  并且和罗塔共事也有几十年之久的沃尔特也早就熟谙了他的恢复能力,所以他便像在开玩笑一样在他的伤口中一个劲的打结止血,又是水手结又是蝴蝶结的包扎,除此之外再无作为。
  
  「怎么的?你还不满意啊?我都用我珍藏的原味衣服来包扎你的首长了,这待遇哪是一般人能有的?你知不知道要是我们刚才没来这货就在那儿躺尸了。啊还有啊,你看看那几个脑袋上插着几杆枪的废物,不想变成他们那样就好好服从指挥。嗯,这个家伙的伤差不多这样就完事了,剩下的他自己的体质就能治疗了,你现在的任务嘛,我想想……哦有了,召集其他的幸存者,守住放置机关的房间,清点武器的数量,排除围墙外围的隐患后,马上来另一头支援我和族长,听明白没有?」
  
  沃尔特瞅着一脸狐疑的肖依丝毫不脸红的说道。
  
  「要是罗特大人醒着的话恐怕还不想有这待遇吧,还有原味是什么意思……(小声)」
  
  「嗯?你说什么?听清楚我刚才的命令没有?」
  
  「是!是!属下这就去办,霍恩,皮诺!跟我到前面的哨口去!」
  
  「哦好!」
  
  「得令得令!」
  
  几道稚嫩的应答声此起彼伏。
  
  这几个人都是刚才和肖依一起躲在掩体后的守城人,在面对如此不靠谱的长官时,他们只好面面相觑选择了服从,接着几个外貌清秀的年轻人便小心的扛起了罗特的身体,慢慢移动到了围墙上方的一个瞭望台中。
  
  「原味就是用过的啦,你不知道沃尔特他喜欢少族长吗?(小声)」
  
  「不是吧?用过的都拿来绑在伤口上?还有沃尔特大人他随身带着这种东西是干净的吗!?罗特大人要是醒了还不得……(小声)」
  
  「你丫就别多嘴了!赶紧把听话的走就对了!(小声)啊!沃尔特大人,我们只是在讨论该如何像您一样快速的缠好绷带,那么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先行离开!(大声)走走走!这个沃尔特太可怕啦!(小声)」
  
  不得不说狂神一族的继承人们虽然没有什么直接的战斗力,但对于族人的命令和执行能力却天分高的惊人,即使是沃尔特这样外表散漫的人,几个小家伙还是无条件的相信了他,然后乖乖的清点围墙下方的威胁去了。
  
  「那么差不多我也应该去看看帝林了……最好啊是她能出点什么意外好让我来英雄救美什么的……嗯,不过这个概率貌似有点小啊……」
  
  沃尔特目送着几人扬长而去然后长舒了一口气,他一边往身上揩了揩快要凝固的血迹一边慢慢说道。
  
  这些天来,魔物们的袭击似乎太过频繁了些,并且还越来越有组织有纪律。
  
  在无数次的进攻后,他们竟然真的能登陆其中一面的围墙,这实在让人今后都没法安心睡觉。
  
  回想起刚才魔物们相当纪律性的爬着食人魔的尸体登墙,沃尔特到现在甚至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简直就像他们在利用侵略我们的这个过程,来锻炼自己的军事能力一样。」
  
  沃尔特站了起来,遥望着帝林的方向幽幽叹道。
  
  紧接着,就在他站起身的一瞬间,有一只箭矢破空袭来,没有任何征兆的就朝着沃尔特的面门袭去。
  
  「哼!」
  
  可是,沃尔特却连头也没有回,便一个反手抓住了那只箭矢的箭身。
  
  箭身摸起来滑腻腻的,仔细一看还发现上面涂有一层紫色的液体,似乎带有剧毒。
  
  「真恶心……如此散漫,难不成是我的错觉?」
  
  「呜哇。」
  
  沃尔特一个随手将箭矢朝着射来的方向扔了出去,接着便是一声惨叫自围墙的外围传来,如惊弓之鸟,吓的不少哥布林都缩起了身子。
  
  沃尔特没有再多理会那些在围墙外被打散阵型的魔物,信步离开了这个地方。
  
  接着无数的箭矢开始在围墙上方的一个瞭望台中倾泻而下,那些落单的哥布林们还没来得及寻找组织便死在了那场箭雨里。
  
  唯有天上的明月,在冷眼旁观着黑夜中的一切,饶有兴味,细闻着腥血。
  
  「沃尔特!这是怎么搞的!负责守卫的罗特呢,你们没事吧!?」
  
  随着沃尔特的兽体十分霸气的屈膝着地,刚刚赶到的十几个守城人连忙围了上来询问道。
  
  不过与刚才沃尔特遇见的肖依等人不同,这一行人身上穿的并不是轻便的革衣,而是真正用金属打造而成的盔甲,寒冷的铁面上甚至还隐隐残留了几分煞气,看样子他们是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你们脑子秀逗了吗?你觉得族长看上去像没事的样子吗!快快快快快!给我让开!族长伤的很严重,我得去找罗姆!」
  
  沃尔特自然不会注意到来者身份的变化,他现在的心里一个劲的只想着该怎么抢救帝林的意识,也因此,他看都不看面前向他询问的人,想要粗鲁地一把将他推开。
  
  「哼,我看你脑子才有问题,在战场上不能让血玷污自己的心智,狂神一族的祖训已经被你塞进屁眼里拉掉了吗?!」
  
  然而就在沃尔特准备用兽化后的手掌猛地推向其中一人之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却震慑的他连眼睛都不敢再眨一下,同时他的手掌也被人一把拍开,沃尔特被这道声音吓的稍微清醒了一些,身上的赋形也随之解除,他眯起眼终于肯正视他们,结果却被来者的身份吓的差点跪倒在地上。
  
  「战……战士长大人?!你……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沃尔特愣愣地看着队伍中领头人,一时间竟然把帝林的伤势忘却在了脑后。
  
  只见在穹顶明月的照耀下,可以看清对面队伍里的每个人都是肌肉结实、身材魁梧的成年男性,这其中则有一名老者特别的抢眼。
  
  没有什么形容词比健壮更适合这个老人。
  
  即使身穿一副黑色的全身式铠甲,也能看出他身上壮硕的肌肉。
  
  从他脸上缜密的皱纹猜测,他的年纪应该相当于人族的耄耋之年,久经日晒的黝黑脸庞上不存在一般老者应有的慈祥表情。
  
  与之相反,老人的脸上流露出的,是端庄者才有的威武神情。
  
  苍白的短发修剪整齐,黑色眼眸射出有如利剑的眼神,俨然一副尊者的模样。
  
  「料理完了西边的禽兽们,就想着东边会不会有凶兽出没,结果却没想到,凶残的大熊没有见到,反倒是看见了自己族人中落魄的野猫。」
  
  被沃尔特称为战士长大人的老者沉吟道。
  
  黎第破
  
  明零茧
  
  前幕者
  
  的壳
  
  双中
  
  子
  
  星
  
  引子
  
  雨一直在下。
  
  薄雾朦胧,流水叮咚,哭泣森林的倒影突然一幕幕浮现在眼中。
  
  绿叶上露珠的流连是上苍与凡间的眷恋,树木流着天赐的泪水,用晓雾擦拭着红肿的眼睛。
  
  树木是不会哭的,雨水便是它们的眼泪。
  
  在雨中氤氲着水汽的森林里,生命都仿佛睡着了似得,默默地淋着悲伤的泪珠一动不动。
  
  只有一高一矮,两个瘦小的身影,在森林中步履蹒跚的移动着,似乎在逃避某些邪恶的追逐。
  
  「这里……是哪儿?」
  
  夕尔诧异地睁开了眼睛。
  
  幽绿色的眼眸缓慢地转动着,想要探查周遭的一切,却不慎被一颗雨珠砸了个正着,涩涩的刺痛感让她完全丧失了睡意。
  
  「夕尔?你终于醒过来了吗?太好了!太好了!不要怕,不要怕!我们很快就能逃出去的,再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能逃出去的!」
  
  在夕尔喃喃自语之后,有一个声音带着异常欣喜的情绪自她的耳边传来,再一次刺激了夕尔模糊的意识。
  
  那道声音甚至带着些许哭腔,看来对夕尔的苏醒非常关心。
  
  托这道声音的鼓舞,夕尔终于顽强的苏醒了过来,紧接着意识的模糊便被全身上下传达至大脑的剧痛感给取代,她差点痛的再次昏厥过去。
  
  「……好痛……姐,我们在哪……」
  
  察觉出说话之人的身份,夕尔有气无力的吐出一句话,然后便瘫倒在了什么物体之上。
  
  她觉得这个物体很温暖,很坚实,像是什么人的肩膀一样,纵使沐浴在冰冷的雨水之中,也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痛就对了夕尔!痛就代表你还活着!忍住,你要忍住!深呼吸!只要保持清醒就好了,你要保持清醒,实在想睡觉就跟我聊天,我不会让你睡着的!」
  
  那道声音再次适时的响起,清澈无比,轻灵至极。
  
  不断地给予着夕尔勇气和力量,就好像天使的福音一样。
  
  似乎只要有她的陪伴,那么眼前就算是深渊也可以轻松跨过。
  
  如梦一般。
  
  夕尔如实的照做,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清新的空气里,有雨后特有的泥土的味道,闻起来凉凉的,让人的精神也为之一振。
  
  夕尔也终于完全的苏醒了过来,身体不断传来的剧痛也提醒着她这里是现实。
  
  她的思维逐渐变的清晰,在记忆的深处,那凄惨的回忆宛如上一次眨眼前的景象,历历在目,震撼着她的内心。
  
  夕尔回想起了刚才遭遇的一切,然后像疯了一样扯着姐姐的衣衫嘶吼道:
  
  「等等!放开我!放开我!姐……姐!你不该……你不该救我啊!」
  
  血色的记忆冲击着夕尔残存的理智,她的眼角滑落了两行晶莹的液体,分不清是雨是泪,只知道它们都是冰凉的,象征着即将到来的死亡。
  
  「你说什么傻话啊!你难道如此笃定地觉得你姐姐是那么贪生怕死的人吗?抱紧我!我会带你离开这片森林!不然就一起死在这里!」
  
  之前那道温柔的声音突然变的严厉,被夕尔称为姐姐的少女,以唾弃卑鄙之人的口气驳倒了夕尔的呐喊。
  
  在氤氲的水汽中,有两个少女正艰难的行进在潮湿的落叶上。
  
  有着一袭及臀比太阳还要闪耀的金发的少女就是夕尔,全名是不灭瞳丶爱蒂纷,今年十八岁,是帝林的妹妹。
  
  她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软哒哒的趴在另一个少女娇小的背部,白皙的皮肤上满是淤青,以及用衣物粗糙包扎被雨水浸染依旧呈现出猩红色的伤口。
  
  在她身上无数的伤口中,有一处最令人震惊。
  
  「别胡说了!姐!我再怎么傻也知道你驮着我是不可能离开森林的!姐!我的腿已经废了!你赶紧逃啊!」
  
  在姐姐的背上苏醒,终于恢复了一点力气的夕尔,松开了一直箍在姐姐脖子上的双手。
  
  失去了支点的身体十分沉重地摔倒在了草坪上,顺带着将一直背着她的姐姐也连累,害的她打了个趔趄才重新站稳身体。
  
  「不!灭!瞳!夕!尔!你到底在搞什么!现在不是上演生离死别的时候!我会带你离开森林说道做道,你想让我把你敲晕然后再拖着走吗?!不要再无理取闹了!」
  
  从地上爬起来的帝林转过身来,冲着夕尔怒吼道。
  
  她实在想不到自己的妹妹会在这种时候,这种地点,和自己上演一幕老派热血剧中经典的舍己为人。
  
  追兵说不定已经在附近了,绝对不能把时间浪费掉!
  
  「我没有无理取闹!姐!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吧,别说把我带出森林,你自己想要离开都是问题!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不要再……管我了,我已经没有行动能力了!我只是个累赘……姐!你自己走吧!」
  
  夕尔含着泪跪在了帝林的面前。
  
  忍着膝盖着地传递而来的剧痛,她趴在了地上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泥水被她的额头击飞打在了帝林的身上,一动不动地,接受着雨水的洗礼。
  
  惨不忍睹,是用来形容少女的最佳词语。
  
  暗雅的银灰色长发像血色的瀑布一样垂到了膝间,斑驳的血渍和天然的银色混搭在一起,象征着帝林经历过的残酷血战。
  
  娇小如洋娃娃般的身体上,刀痕,爪印,血污,十分突兀的遍布了帝林的全身。
  
  她的肌肤上尽是被野兽撕扯过的口子,她的腹部裂开了一道口子,即使被衣物层层包扎却还是不断的流淌着殷红。
  
  就连帝林的右眼,也不翼而飞。
  
  绷带上塌陷下的空间和眼窝中渗出的血迹,诉说着帝林拼死的决心。
  
  就是这样的一幅身体,背负着无法行动的夕尔,并且还逃脱了追杀,一直行走在大雨之中。
  
  超负荷已经不足以形容帝林的意志,这是连死神都忌惮的信念,这是神明都不曾理解的顽强。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的话,恐怕会网开一面,帮助这两姐妹逃出生天吧?
  
  可是夕尔不信神,所以她不相信姐姐能够带着自己逃生。
  
  两人陷入了沉默,夕尔的手指深陷进了草坪,心里渴望着姐姐丢下自己,然后一个人离开。
  
  「好啊……我可以一个人走……」
  
  「?!」
  
  然而就在夕尔认为自己的哭喊无济于事,姐姐还是会强行把自己背在身上行走之时,帝林却说话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就像是在唱摇篮曲,正如以往无数个夜晚前的讲述睡前故事一般自然。
  
  「真的,真的吗?!那……姐,你赶紧……」
  
  夕尔欣喜的抬起了头,她生平第一次觉得送死是这么愉快的事情,眼眸中的绿色不断闪烁,像极了夜晚的繁星。
  
  可她的话只说到一半就愣住了,因为夕尔抬头对上了帝林的视线。
  
  帝林仅剩的左眼中,那团暗郁的血红色透露着恐怖而古老的气息,夕尔与之对视甚至产生了如临深渊一般恐惧的感觉。
  
  在那一瞬间,帝林从腰间抽出了什么丢在了自己的面前。
  
  「但前提是,你先死在这里。」
  
  夕尔的眼神聚焦在了自己的前方,那是一把亮着寒光的匕首。
  
  但前提是,你先死在这里。
  
  她默念着这句冰冷如刀刃的话,然后狠下心,伸出颤抖的手,拿起了那只匕首。
  
  「没问题!只要姐姐你能够安全的离开!我……我无所谓!」
  
  夕尔反手握紧刀刃大喊,匕首寒光一闪直逼动脉。
  
  「不过,如果你死了的话,恐怕我也不会活着离开了吧,夕尔,我一个人走,会过去陪你的哦。」
  
  然而就在夕尔准备证明自己的决心,刀刃就要捅进自己脖颈的那一瞬间,帝林那缥缈如鬼魅的声音再次传进了她的耳畔。
  
  你死了,我也不会活着离开。
  
  夕尔正要刺向自己的手被这句话呛的一软,匕首啪嗒一声落在了草坪上。
  
  「……姐……姐!为什么!为什么!」
  
  夕尔大声嚎啕,仰天对着乌云怒吼。
  
  她恨。
  
  恨这苍天没有神明,无法祈祷自己和姐姐能够活下去。
  
  她恨。
  
  恨她生来是自己的姐姐,自己似乎永远都无法违逆她的想法。
  
  「明白了的话,就抱紧我,我们一起离开。」
  
  帝林依旧说着原话。
  
  她弯腰冲着她伸手,夕尔紧握。
  
  两人的身体再次成为了唯一,然后步履蹒跚的行走在大雨的森林里。
  
  盛开在奇迹边缘的黎明
  
  第一卷
  
  黎明前的双子星
  
  黎第破
  
  明零茧
  
  前幕者
  
  的壳
  
  双中
  
  子
  
  星
  
  Ⅰ
  
  皓月当空。
  
  一轮玉盘又像以往的无数个夜晚里一样,蒙着一层缥缈而看不透的白纱,在星与云的缠绵中,悄悄地凝视着这个世界。
  
  有鹰在枝头眺望,有狼在林中哀嚎。
  
  在慈祥的月夜里,时间依旧不骄不躁,在时钟的滴答声中悄悄地流逝了。
  
  怀表里,秒针的指针已经越过了数字Ⅻ的维度。
  
  帝林撕下了墙壁上挂着的日历本,看着已经到来的新的一月叹了口气。
  
  「哎,今天已经是安德亚教历一六二八年七月一日了啊,也是达尔斯历法的一八四一年……」
  
  帝林放下了手中一直握着的羽毛笔,案前的书籍依旧堆积如山。
  
  「好累啊……谷物的播种,魔工的修理,木屋的建造方法……当族长真的要学习这么多知识吗?」
  
  在少女的面前,足有一人高的纸面资料几乎可以将她的身体完全掩埋。
  
  月光从书本的缝隙中渗透进了屋子,银色的光辉和暗黄色的煤油灯灯光交织在一起,点缀着帝林的美丽。
  
  只见在桌前,椅上。
  
  那束如银河一般,直倾斜到帝林膝间的银灰色长发好似能吸收月光,在皎洁的白芒下散发着银色的光粒。
  
  娇小的身体和一身雪白的连衣裙让帝林看起来就好像一个不真实的娃娃,只有脸颊上的那抹红晕,和额下那双比酒还要浓郁的血色眼眸,证明着帝林是一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美人。
  
  「好麻烦……麻烦……烦死了……这样下去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我才有机会出村探险啊,虽说魔人族起码能够活两百年以上,但我已经十八岁了啊。」
  
  帝林露出了一脸的懊恼,趴在书桌上斜眼仰望着漫天的繁星。
  
  身为曾经称霸过世界的魔人族一员,帝林深知想要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下去需要付出些什么。
  
  自两百年前魔人一族撕毁神明签订下的和平契约,引发波及了整个世界的碎片战争开始。
  
  魔人族就走向了一条无法挽回的不归路。
  
  刀刃,鲜血,领土,战争。
  
  两百年前,硝烟曾是天空唯一的颜色。
  
  猩红的血液渗透了大地,无数人的家园也在那长达二十八年之久的战争中覆灭消失,勇士的头颅被锋利的刽刀斩下,女人的贞洁被卑劣的野兽给玷污。
  
  只是好景不长,魔人族爆发碎片战争后,只嚣张了二十八年,便被一个组织以力挽狂澜之势击败驱逐。
  
  最后的魔人族,就像一只被切除了触角的蜗牛一样,畏畏缩缩的躲在壳里,被那个组织驱逐出了境界线,并且不敢再踏过帕尔高原的图腾界一部。
  
  「安德亚十字教廷吗,托你们的福,本小姐只能躲在这个狭窄的村庄里,无法探索世界的美丽,每天还得担心着魔物的袭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么一想,实在是糟糕透了啦!所以说为什么我非要当族长不可啊!」
  
  帝林喃喃自语。
  
  纤细的手臂直指天穹,小小的手掌似乎能够遮住整片夜空。
  
  只见她只手遮天,然后轻轻握拳,娇小的拳头像是攫取了一颗星星一样,紧紧地握着最后砸在了桌面上,震落了几页纸张。
  
  帝林一直以来的梦想,便是去见识外面的世界。
  
  她自幼便生活在贯穿大陆中央的帕尔高原的西边。
  
  这里苍山野岭,暗沼密布,土地贫瘠,气候险恶。
  
  除了荒山还是荒山,除了密林还是只有密林,是一处很少被开发过的荒地。
  
  如果再往西去,甚至就连绿色主旋律中森林灌木的存在也会消失,一点绿野的痕迹都找不到,映入眼帘的,永远只有那茫茫无垠的金黄色沙漠。
  
  所以,这种地域不是什么生灵适合居住的地方,起码帝林觉得不适合。
  
  但无可奈何的是,她却不得不居住在这里,过着终日无所事事的生活。
  
  因为两百年前的那场战争的结局早已注定了帝林的部落,永远不可能再踏过帕尔高原。帝林也只好接受前人失败,蜗居在村子里。
  
  不过借助着古老书籍记载的传说,帝林还是了解到她生活的世界非常的巨大。
  
  书上说,外面的世界有许多神奇的地方,那里有着自己在村子一辈子都看不到的奇景。
  
  比如,帕帕谷地中彩虹女神的微笑,帕尔高原上战神永不停歇的巨足,还有天空城,深渊界,妖精的森林,以及在世界的最东方还有着一个叫做珏天的王朝——
  
  等等等等,这个世界有太多未知的事物刺激着帝林的好奇心,光从书本上的文字描述和插画来了解,早已不能满足帝林日渐膨胀的好奇心。
  
  她常常会幻想。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晴天,地平线尽头的朝阳在冲着自己挥手。
  
  魔人的族人们都承认了自己的实力,然后允许自己代表整个族群的形象外出冒险。
  
  最后在族里的祠堂为自己进行祝福,无数人热泪盈眶的期待着自己的凯旋。
  
  那真是太棒了!
  
  在她十八年来的日日夜夜里,帝林对族人夹道送别自己的场景已经意淫了无数遍。
  
  甚至连村里的谁应该说什么话,自己该如何做出回应她都准备了十种以上的方案。
  
  那时,必须得有礼炮齐鸣,有鲜花铺道,最好带上妹妹一起上路,这样一来旅途中互相也有个照应。
  
  可以说帝林对外面世界的憧憬,已经超脱了她对现实的依赖,成为了一种信仰,一种寄托。
  
  「……嘿嘿,如果能遇见异国他乡的王子就更好啦,最后我们会在玫瑰色的殿堂举行婚礼,互相为对方戴上戒指,哎呀,这么一来是不是不要带夕尔外出比较好,要是她和我喜欢上同一个人该怎么办呢?哎呀哎呀……」
  
  一不小心又陷入了妄想的帝林捧着自己的脸颊,露出了一脸痴相。
  
  正如以往十八年的岁月中一样,只要一想到村子外面的世界,她就会开始痴想,最后陷入类似于动物发情的状态中,无法自拔。
  
  对于这一点,帝林的族人们也不知道是该形容她为可爱还是可怕。
  
  有人曾经这么说过,期望越大失望便越大,帝林的这种忘我级别的妄想,说不定也可能是毁灭她因素之一。
  
  「姐,你又在想什么呢?有好玩的不带上夕尔真是太坏了啦!」
  
  「嗯?嗯!谁!谁在说话!」
  
  然而,就在帝林还沉浸在无暇的粉色梦境中时,一道声音忽然从她的头顶传来,搅乱了她的幻想。
  
  帝林吓的赶紧睁开了眼睛,然后急急忙忙的擦拭着嘴角流出的口水,警惕地望向四周。
  
  「姐,你在看哪里啦,上面!上面!我在这里哦~」
  
  一声嬉笑,再次从帝林的上方传来纠正着帝林四处巡视的视线。
  
  只见在木制的窗框外,有一个脑袋倒立在窗子的上方,一头金发被梳的乱糟糟的飘摇而下。
  
  在煤油灯暗黄色的光辉中,那个脑袋上幽绿色的眼眸就好像黑暗中隐匿的幽灵般阴森怖人。
  
  帝林闻言抬头,刚好和那个突然出现的脑袋大眼瞪小眼,在对视了一会儿后,帝林终于像是明白了什么的样子,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哇!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嘘!嘘!安静啦,姐!是我,是我夕尔啦!你好胆小诶姐!等一下,我这就进来了哦。」
  
  帝林被那个脑袋吓的摔下了椅子,她瘫倒在大红色的地毯上像是看见了鬼一样。
  
  或者说,看见了像鬼的一样东西。
  
  只见窗台上的那个脑袋伸出了一支手摆在唇前立了一个「一」字型的手势,示意帝林不要大声惊慌。
  
  然后脑袋的主人便收起了金色的长发,缓缓地退出了窗口的可视范围,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材姣好的少女从窗口飞跃了进来。
  
  「夕尔你……吓死我了!耳朵都给你吓出来了!快从我身上下来!」
  
  帝林含着泪一脚踹飞了从天而降的少女,刚擦完口水的手又擦去了眼角的泪痕。
  
  不大的房间内,煤油灯的光辉忽闪忽暗,配合着月光的皎洁,依旧尽责的驱逐着屋子里的黑暗。
  
  只见帝林那头能和月光媲美的暗雅银发中,不知何时竟然冒出了两只毛茸茸的,像是猫科类野兽的银白色的耳朵,在银色的光辉里警惕地竖了起来,探听着风声。
  
  而与那双耳朵配套出现的,还有帝林瘦小的身体背后,悄悄冒出来的一只雪白的毛尾,那在空中轻轻摇晃的幅度彰显了帝林的愤怒,却又让人觉得无比的可爱。
  
  「嘿嘿嘿~我哪知道姐姐你这么胆小,你看,你看,连赋形都吓出来了耶~」
  
  被愤怒的帝林踹到墙角的少女一脸坏笑的爬回了帝林的面前。
  
  她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帝林脑袋上冒出来的两只猫耳,却被她一爪拍开:
  
  「夕尔你个混蛋给我道歉啊!差点被你吓死了!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别以为嬉皮笑脸我就会原谅你……还有!别想碰我的耳朵!」
  
  帝林红着脸捂住自己脑袋上的两个突起缩到了墙角,似乎生怕夕尔会对自己的耳朵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不灭瞳丶夕尔,是帝林的双胞胎妹妹,一直和自己住在一起。
  
  少女有着一袭及臀比太阳还要闪耀的金发。
  
  她上身穿着一件栗色的长袖毛衫,下身则是一件蓝白色调的革制短裤。
  
  比身体大一号的衣物在胴吅体上勾勒,将少女雪白的肌肤和优美的曲线展现的淋漓尽致。
  
  一双祖母绿色的眼睛鬼魅如妖精,宝石的颜色时而清澈时而浑浊,让人无法穿她的心里到底会想些什么。
  
  在帝林眼中,夕尔属于那种玩死人不偿命的熊孩子。
  
  即使她和自己一样已经十八岁,但似乎心理上的年龄还并不怎么成熟,所以帝林对于她的一些恶作剧也实在没辙,并且还相当忌惮和恐惧。
  
  她回想起上次赋形开启后,自己的尾巴被夕尔抓住玩弄后的光秃秃的样子,便不由的毛骨悚然,说什么也不让夕尔靠近自己的耳朵,退到墙角瞪着她,像是看见了怪物。
  
  「诶?因为夕尔睡不着想让姐姐你给我讲睡前故事嘛~不过话说回来,发情难道就是姐姐你的工作吗?那这工作好简单哦,夕尔我也要玩!」
  
  夕尔点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那一脸天真的模样正好是帝林的克星。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发……发情!我只是赋形是猫,不代表我整个身体是猫好吗!而且猫发情的季节在冬天!夕尔你不要乱说!」
  
  帝林被夕尔的「发情论」差点呛的吐血。
  
  因为她一般不会在别人的面前露出那样痴态的表情,所以要是刚才的反应被夕尔误会并传出去的话,估计自己在魔人狂神一族的名声就要毁于一旦了。
  
  帝林即害羞又愤懑的指出夕尔话语中的错误,同时右手离开了头顶,指着夕尔训斥道。
  
  「哈!有破绽!」
  
  「哇,夕尔你——!别,别碰我的耳朵,呀啊……住,住嘴!你为什么舔……不要!放开我啊!放开我!沃尔特!沃尔特!这里有变态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就在帝林松手的那一刹那,夕尔便化身为了恶狼,扑向了自己这只小羊羔。
  
  一切都晚了。
  
  「既然姐姐你不给我讲睡前故事,那么作为惩罚,就让我舔舔看嘛,夕尔一直想尝尝姐姐的赋形到底是什么味道哟,谁让姐你老是不陪我玩,天天闷在这里看书,现在就把把身体交给我吧,你也该休息了哟~」
  
  夕尔微笑,抱紧帝林的手臂如锁链一般紧固无法挣脱。
  
  两人虽然是双胞胎,可是体型上的差距却非常的巨大。
  
  夕尔的一个熊抱,竟然完全将帝林娇小的身体埋进了胸前。
  
  她凑到了帝林的额前,然后面露淫绯的笑容,不断的朝帝林脑袋上的猫耳吹气取乐,被帝林视为战士之荣耀的象征,就这样毁在了夕尔的调戏里。
  
  终于,继上次尾巴后,这次轮到耳朵了。
  
  帝林在心中默默想到,然后深陷进了绝望的深渊里。
  
  夕尔口中所谓的赋形,字面上的含义是,赋予祖先的形体。
  
  这是魔人一族天生便具有的天赋能力,也是他们区别于人族的重要属性。
  
  赋形简而言之的蕴意,类似于狼人在看到满月后的兽化。
  
  只不过魔人的兽化并不局限于狼一个物种。
  
  它们可以是龙,可以是鲛,可以是龟,可以是象,甚至可以是任何一种神话中出现的神兽。
  
  每一个魔人的后代在出生之时都拥有着无限的可能性
  
  因为魔人血脉的传递并不是根据父亲或者母亲,而是来自于族群中任何一代的祖先
  
  甚至据说,就连两百年前那场碎片战争的爆发,便是由三个继承了魔人族祖先,只存在于传说和史诗中的神话种的魔王所引发——
  
  「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我给你讲故事还不行吗!别以为你力气大我就会绕过你哦!赶紧放开我啦!啊……啊……耳,耳……朵,不要舔啊!沃尔特在哪里!你平时不都在的吗!夕尔你放开我啦!」
  
  帝林继承的血脉乃是世界大陆还在混沌期时,狂神一族的始祖,灵凶——「不灭瞳丶衔蝉雪」。
  
  可是她被夕尔环抱在胸前无法动弹,只能无力的发出些没什么用处的呐喊。
  
  在传说之中,这只猫型凶兽曾口吞山河,爪撕天地,乃是不可一世之物。
  
  它是狂神一族的始祖,属于神话生物,在世界大陆的混沌期是非常臭名昭著的凶兽。
  
  传说这只恶猫曾与战神阿图腾发生过争执,最后在与战神的战斗,那座中吞下了帕尔高原的一部分高原的红土上至今还遗留着当年战斗的痕迹。
  
  灵凶其形不定,有人说他体高千绡,脚跨江河,乃是不动如山之王者;
  
  也有人说他外表与猫无异,但是能召唤天河,吞噬一切所视之物。
  
  不过这些技能和外观描述在帝林的身上却没有任何痕迹,不知道是否为谣传。
  
  「不要乱动哦,要是我不小心咬下去的话,痛的可是姐姐你诶~」
  
  夕尔在帝林耳畔轻声说道。
  
  不过,纵使历史书上再怎么将帝林的赋形原型介绍的威严伟岸。
  
  帝林继承到的力量,还是连本尊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并且最要命的是,帝林的赋形没有给她带来太多力量上的提升,更多的则是强化了她的反应神经和敏捷程度。
  
  而妹妹夕尔则不同,她继承的赋形恰好属于力量型,所以只要帝林被夕尔近身,那么等待她的,就是如同炼狱一般的蹂躏。
  
  「我来了哦~」
  
  夕尔的声音中带着些许色气。
  
  她那幽深的祖母绿色的眼睛悄悄开始了变化,竟然转变为了深邃妖艳的紫色。
  
  她薄如花瓣的樱唇微启,紧接着帝林便感受到了一种湿润而温热的感觉,缓缓地,在自己猫朵旁的肌肤上蔓延了开来。
  
  夕尔也开启了赋形。
  
  「夕尔你个混蛋……混蛋……以后不带你出去玩了……啊……啊……放开呀!呜呜呜……」
  
  帝林觉得有点想哭,虽然她觉得这种感觉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还挺舒服。
  
  但她不能容忍夕尔对自己战士的尊严进行亵渎。
  
  「诶?可是书上说这样对猫来说很舒服呀,姐,你不这样觉得吗?」
  
  被帝林的哭腔吓了一跳,夕尔停止某种邪恶的行为蹭了蹭帝林的脸颊,有些抱歉的说道。
  
  「说了多少次!我才不是猫啦!喵啊啊啊啊啊!」
  
  帝林怒吼,尖锐的声音像极了婴儿的苦恼,响彻在了夜晚的村寨里。
  
  她张开了嘴,两只虎牙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然后兽口便气势如虹咬在了夕尔勒住她脖子的手臂上,紧接着又一声尖叫响彻在了房间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姐你——!」
  
  夕尔捂着受伤的手臂发出了哀嚎。
  
  趁着夕尔分心的空档,帝林灵巧的从她的怀里挣脱而出,三步并作两步跃到了房间的门口,然后拉开房门合拢,就好像在逃离谁的追杀一样。
  
  「呀呜!姐你好坏!又不讲故事又不陪我玩,快点把门打开啦!」
  
  身后,夕尔的拍门声急促传来,帝林靠在门上,冷汗直下,她在心里发誓打死自己也不会松开木门的把手。
  
  黎第破
  
  明零茧
  
  前幕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我的模拟长生路 末世:我的关键词比别人多一个 她把全修真界卷哭了 我靠读书成圣人 末日青芒 丑丫修真记 嫁权宦 黄昏分界 空姐背后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