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9 王老师的信念 (第2/2页)

“老师，我知道了。”
　　
　　“快下班了，跟我回家吧，看你都瘦了，给你做点好吃的。”
　　
　　沈沐川知道王老师的脊椎不好，执意要带王老师。
　　
　　“开玩笑，别看老师我年龄大了，天天骑着自行车上下班一点事都没有。这辆自行车是我参加工作的时候，我爸送给我的，当了二十几年的老教师了，这辆车子不知道带过多少学生，他们有的现在都已经是总经理了。”王老师抚摸着车子，沉浸在美好的回忆当中。
　　
　　沈沐川坐在车后座上，猛然间想起第一次被警察带走的那天，是王老师再公安局的门口一直等到大半夜，把他送回了家，心里一阵莫名的感动。
　　
　　沿途，王老师割了一斤肉，买了捆蔬菜。即便是几毛钱，王老师也会唠叨上半天，和菜商讲讲价。
　　
　　半个小时后，他们来到了一栋筒子楼前。这种筒子楼是八十年代的产物，楼前堆满了垃圾，黑暗拥挤的楼道里摆满了各种家什，由于长时间不见天日，隐隐有股发霉的味道。走廊的墙上到处都是办证、搬家的小广告。
　　
　　王老师走到一户门前停了下来，破旧的防盗门因为年岁久远，铁纱网上锈迹斑斑，还有几处破洞。王老师掏出钥匙开门，可是插了好几次都没找到钥匙孔。
　　
　　沈沐川忙接过钥匙，把门打开。
　　
　　“唉……真是老了，不服不行啊……”王老师叹了口气，放下公文包，扎上围裙，开始准备饭菜。
　　
　　王老师住得地方是一个三十见方的筒子屋，房子没有什么客厅卧室之分，因为就一间屋。厨房就在门口，厕所是一层楼公用的。屋里的布局再简单不过了，一个大衣橱横在中间，把狭小的屋子分成了客厅和卧室，大衣橱那边是一张木质的床，床边上放着一张写字台，大衣橱这边就是一张餐桌和几把马扎，连台电视机都没有。家具十分陈旧，看样子还是王老师当年结婚的时候置办的家当。
　　
　　屋子的一面墙上贴满了各种奖状，沈沐川看了一下，都是一个名叫王晓斌的学生。
　　
　　“那是我儿子。”王老师往脸盆里舀了点水，边洗手边说道，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神色。“现在在山大学经济，明年这个时候就该毕业了。”
　　
　　王老师的书桌上摆满了各种照片，看样子应该是王老师的学生，他们手中拿着录取通知书，小脸上满是兴奋。
　　
　　沈沐川洗了洗手，出来给王老师帮忙。“老师，师母什么时候回来？”
　　
　　“离了。”王老师淡淡的说道，不到五十的年纪看起来像是五十多岁的人。
　　
　　“离……”刚想说出来的话，被沈沐川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都好几年了。嫌我穷，不顾家，就离了。”
　　
　　沈沐川没再说什么，低着头帮王老师择菜。
　　
　　一会的功夫，一盘青椒炒肉、一盘肉丝芹菜、一盘肉末茄子就出锅了。师徒二人面对面的坐在一起，王老师整了一盘咸菜，拿出了一瓶老白干、两个杯子，各倒了半杯。“正好四个菜。来，沐川，咱爷俩在一起还没喝过酒，今天就好好喝两盅。”
　　
　　“老师，据我所知，县一中的老师每个月也得有近2000的工资，您又是语文组的组长……”
　　
　　“你是想说，为什么生活这么苦是吧。”王老师和沈沐川碰了碰杯子，将杯中的酒喝了一半。
　　
　　王老师站起来，走到书桌旁打开抽屉，拿出厚厚的一摞信封。他把信封放在腿上，一封封的交给沈沐川。
　　
　　“这个是你老乡，张庄镇的，父亲外出打工的时候受了伤，瘫痪在床，欠了一屁股债，可是人家孩子争气，年年是全校第一名；这个是咱们县东村的，自小父母双亡，是爷爷养大的，交不起学费……”
　　
　　听着王老师如数家珍的说着每一封信的故事，沈沐川心中只有震撼。
　　
　　“这些都是他们给我写的信，我都一封封的把它们收好，这些孩子命苦啊，上高中的时候就整天咸菜就煎饼，煎饼长毛了都舍不得扔。因为种种原因，他们考上大学了都没钱去上，我只是尽我所能，帮他们一把……”
　　
　　沈沐川鼻子有点发酸，从沈沐川入学到现在，他就没见过王老师穿过一件像样的衣服，翻来覆去的就那么几件来回换。自己的生活过的那么窘迫，可是却供一个又一个的贫困的学生上学。
　　
　　“咱们山区穷啊，虽然现在经济好转了，可是有钱的只是少数，大部分人都生活在温饱边缘。可是咱们再穷也不能穷了教育啊，作为一名人民教师，教书育人是我的责任，可是我看到一个个那么优秀的学生因为交不起学费而辍学，心里比针扎了还难受。”说着，王老师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沐川啊，我当老师这么多年了，不会看错的，你是个好苗子。听老师一句劝，回学校上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