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与我鄢懋卿拼命,你有这个实力么?【求月票】 (第1/2页)
白露坐在马车里,听闻这回拦车诉冤的事牵扯上了白家。
她的心中是既意外又不意外。
因为这种事从来就不是秘密,不只是白家会牵涉这样的事,全天下地方上的士绅豪强都在这麽做,不然你以为他们的田产是如何越来越多的?
区别只在於,自己家中有没有出个进士或高官,在朝中有没有人,具不具备这麽做的资本罢了。
不具备这个资本的,那就贿赂地方官员,趁着灾年、急事放九出十三归的贷,逼迫农民抵押田地。
具备这个资本的,地方官员自会上赶着前来讨好,以求日後能受到提携与照顾,那兼并农民田地的手段可就多了————像半大小子刚才说的这种手段,那都属於比较温柔的了。
所以此刻她的心中更多还是一种令鄢懋卿为难的负罪感,一时失神没有拿稳手中的水囊。
然後她就听到鄢懋卿向半大小子证实过就是他们白家之後,不知究竟是怎麽想的,竟转而又问起了鄢家。
「草民不敢说————」
只这一句话,虽然这半大小子什麽都没说,但其实已经等於全都说了。
这下倒好,连鄢家也牵扯了出来,事情岂不是更加为难?
然後她就又听到了鄢懋卿明显松了一口气的声音:「那就好。」
白露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麽叫做「那就好」?
如今鄢家显然也做了相同的事,甚至极有可能比白家更加严重。
毕竟鄢家出了鄢懋卿这麽个进士,而且还在这麽短的时间内荣升国公,就连老太爷和老太君生前都已封爵,非但权势地位一时无两,还都可以享受免除税赋徭役的优待。
这种情况下,鄢家已经可以无所顾忌的扩张土地,地方官员亦将没有底限的配合,又怎能收的住?
而相比鄢家,白家虽是亲家,但亲家却不属於可以免除税赋徭役的亲属范畴没准儿白家如今的田地,已经有许多都偷偷挂到了鄢家名下,甚至直接就是鄢懋卿的名下————如此若是深究下去,这些事最终说不定还得算到鄢懋卿的头上!
他怎麽还能觉得「好」————
且慢!
这麽久的枕边人也不是白当的,白露很快就意识到了什麽。
夫君这————恐怕是在照顾她的心情!
所以才会莫名问出这麽一个不相干的问题,才会听到这句「草民不敢说」之後松一口气,还来了这麽一句更加古怪的「那就好」。
夫君就是这麽一个看似大大咧咧,但其实心思极其细腻的人。
跟随夫君这一年多以来,他从未让自己受过一点委屈,从未让一丝一毫的风雨落入鄢府。
就连上回刘癫子收了不该收的银子,夫君为了照顾她的心情,也是偷摸将其带了出去,带到南镇抚司教训了一顿————若非後来有一日管家不慎说漏了嘴,她根本就不知道还有这回事呢。
能嫁与如此良夫,此生无憾矣————
「弼国公老爷,你?」
半大小子听到这句「那就好」,则是心中一凉,惶恐的望向鄢懋卿。
别看他年纪不大,心里却明白的很,今日娘亲带他与妹妹前来拦车诉冤,其实心中已经抱了死志。
娘亲前几日就曾说过,经过此遭非但家中仅有的几亩薄田被夺了去,还未能全部偿还强加给他家的税赋,家中还因此被强加上了外债。
再加上他们的爹爹又被强征徭役,家里的顶梁柱也被抽了去,他们娘仨哪里还有什麽活下去的指望。
这回若是告到弼国公这里都告不下来,便不如一家人整整齐齐的上了吊————
作为丰州本地人,他们又怎会不知鄢家与白家是亲家的关系?
因此他们更清楚这回拦鄢懋卿的车诉冤是怎样的孤注一掷————如此若是还不成,只怕就算他们不上吊,弼国公、鄢家和白家肯定也不会放过他们,他们全家一样只剩下了死路一条。
「哦,不要误会,我说的是别的事。」
鄢懋卿回过神来,笑了笑又道,「此事我知道了,稍後等见了知县自会询问清楚,一定还你们一个————」
正说着话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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